「大哥,要不是您罩著我,我早就廢了。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您,但我知道,跟著您,走的就是正道兒。」鐵鍬說。
「嗨,以前佔地盤兒,咱是為了活著。弄拆遷,是想發展。後來跟了姓黃的,我其實是想走正道,但沒想到卻他媽越走越黑。兄弟,該收手了,咱往後退一步,別擋著別人的道兒了。」鬼見愁說。
兩個人正聊著,鐵鍬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通電話。「喂,什麼!有人把辦公室給砸了!」鐵鍬大驚,「多少人?好,我馬上回去。」
「怎麼回事?」鬼見愁問。
「剛才小崔說,來了一幫人,把公司給砸了!」鐵鍬說。
「快回去,我操他媽的,這就找上門了。」鬼見愁大怒。
鬼見愁走進門的時候,公司已是一片狼藉。幾個看攤的兄弟都被打得鼻青臉腫。
「怎麼回事?」鬼見愁大聲問。
「鬼……鬼哥。」小崔趕忙迎了過來,「剛才來了十多個生瓜蛋子,進來就動手。我們攔不住,他們就把辦公室砸了,臨了兒還問什麼錄影的事兒。我們不知道,他們就打我們。」
「都是什麼人?」鬼見愁大聲問。
「都是小年輕的,帶頭兒的染著紫色的頭髮。」小崔說。
「操他姥姥……小王八羔子……」鬼見愁恨得牙根兒癢癢。
潘江海把實習的小宋忽悠住了,一個人拿著涉金鑰匙來到電腦前,他先是裝模作樣地查了查自己的情況,然後趁著小宋不注意,就「換了頻道」。他在b市的警員庫裡檢索到「崔鐵軍」,在選擇欄裡直接點了最高許可權,開啟了他的全部資料。
崔鐵軍的個人資料中顯示,他的民族為漢,籍貫是襄城,政治面貌為黨員,父母已故,婚姻狀況是離異,膝下育有一子叫崔斌。工作任職情況比較複雜,派出所、治安科、刑警隊、經偵隊,這幾十年沒少換地方。庫裡的資訊是從後往前顯示,潘江海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崔鐵軍也從年近六旬回到了青春的歲月。其實潘江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查些什麼,只是本能地感覺,這裡邊兒有事兒。搞預審的人都相信預感,預感是理性判斷的集合,有時白天審不出的案子,睡一宿覺就能知道從哪兒開刀。他慢慢地往前翻著,在即將結束的時候發現了問題。
他緊盯著電腦螢幕,連小宋進來送水都不知道。被小宋一叫,險些把紙杯碰掉。他笑笑,找了個理由打發走小宋,繼續檢視。螢幕中顯示的是崔鐵軍剛入警時手填材料的掃描件,上面顯示著他的家庭情況,父親崔廣全,母親焦秀雲,現離異,崔鐵軍隨父,其弟崔雄兵隨母。
崔雄兵……潘江海總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但又想不起來是從哪裡聽過。於是他又開啟了人口資訊庫,查詢這個人,但同名的人雖然不少,與崔鐵軍年齡相仿的卻一個也沒有。潘江海琢磨著,又重複地看著資料,突然就找到了靈感。我操!他倒吸一口冷氣,如果這個判斷被印證,那這個事兒可就大了!他迅速開啟人口庫中的「已登出」人口系統,查詢二十年前死亡人口中的「焦雄兵」,一份資料果然躍然而出。潘江海開啟資料,將該人的照片放大,重重地撥出一口氣,仰靠在座椅上。
「我操你大爺的大背頭,你個王八蛋!」他感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