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呂猶豫著,「我是通過您手機的基站位置找到的。」
「我操,還挺高科技。」崔鐵軍苦笑。三個老傢伙心裡都明白,這小子能找到這兒,別人自然也能找到。
「你小子幹嗎來了?」徐國柱問。
「我給你們帶了傢伙。」小呂說著就把書包放在地上。他拉開拉鎖,從裡面取出了甩棍、噴罐兒、手銬等警械具。
「操,你小子膽兒還挺大。登記了嗎?」徐國柱笑。
「沒有。」小呂搖頭。
「行,有點我徒弟的樣兒了。」徐國柱笑了起來,搬過一把凳子,讓小呂坐下。
而崔鐵軍卻面沉似水。「徒弟,你違紀了。為了我們挨處分,值得嗎?」他問。
「我沒有違紀,我在幹正確的事情。就像你們一樣。」小呂一字一句地回答。
崔鐵軍看著小呂,慢慢將表情放鬆。
「來來來,喝酒!」潘江海說著拿過一個空杯,把茅臺斟滿。
「師父,我喝不了酒。真的。」小呂推辭道。
「什麼行不行的,練練就行了!」潘江海拿過酒杯,猶豫了一下,「那這樣,我們用杯喝,你用瓶子蓋。」他說著就把酒倒進了瓶子蓋裡。
小呂沒再猶豫,點了點頭,把瓶子蓋端了起來:「師父們,我慶幸自己當了你們的徒弟。感謝你們對我的教導,我先乾為敬。」小呂挺激動,竟一飲而盡。
他喝完,又轉身從書包掏出一個鏡框,擺在桌子上。「師父們,我把合影帶來了。」他看著三個人說。
老三位一看,擺在桌子上的,正是探組立功時的合影,心裡都挺不是滋味。
「哎……你既然叫我師父,我今兒個就再教你點兒東西。」潘江海說,「你記住了,搞預審的,永遠不要按照對方的思路走,無論審訊物件跟你說什麼,你都要按照自己的思路問。提問不一定要按照正常的邏輯順序,要避實就虛,這樣才能揭穿對方的謊言。還有,要學會使用疑兵,儘量不要露出自己手裡的底牌。審訊的要訣就是重證據、輕口供,他說謊言,你問實話,最後拿證據一衡量,事實就出來了。」他說著就喝了一口酒。
「明白了。」小呂拿起瓶蓋也一飲而盡。
「還有,許多事情即使看透了,也不要說破。沉默的人永遠比說話的人深刻。」潘江海從沒這麼認真地總結過自己的技巧,「來,再幹一個。」他又舉起杯。
小呂又把瓶蓋喝完。
「我沒什麼可教你的,但有一句話你得記住,咱們出去抓人,永遠得有警察的氣勢,兩軍相遇勇者勝,氣勢丟了,你的命就懸了,懂了?」徐國柱也說。
小呂有點喝多了,臉紅脖子粗。「師父,我明白了。」他重重地點頭。
「哎,大背頭,你丫也說說,你們丫經偵那麼多貓膩。」徐國柱遞給崔鐵軍一根菸。
崔鐵軍想了想,說:「我也沒什麼可說的,我就送你幾句話吧,希望你記住。第一,十萬塊錢改變不了生活,幹經偵的,永遠得拿錢當王八蛋。」他說得很直接,「第二,好多人都想把別人從馬上拉下來,但你要記住,這些人最後也騎不上馬。做人做事,一顆公心,幹警察的,永遠別拿生意人當朋友。」崔鐵軍也和小呂碰杯。
幾個人一句一口酒,小呂可禁不住了。他沒聊幾句就不行了,趴在桌子上人事不省。
崔鐵軍看著他笑笑,又長長地嘆了口氣:「老幾位?咱們該走了。」他說著站了起來,把甩棍、噴罐兒等警械具裝進了書包,又停頓了一下,把合影也拿在手裡。
徐國柱拿過三個人的手機,先把電池摳出來,又取出sim卡,一撅兩半兒。潘江海結了賬,讓店家到關門兒的時候再叫醒小呂。在出門的時候,三個人卻都回過頭,久久地凝視著小呂。
小呂沉沉地睡著,但嘴上還在不停叨唸著:「師父,你們……你們帶我一起去……」
崔鐵軍搖頭苦笑。「你小子啊,以後可別給我們老哥兒仨丟臉!」他一字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