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噴子,你丫怎麼了?」崔鐵軍轉頭問。
「沒事……你們先去,我有點低血糖……」他說著坐在了地上。
「誰身上有糖或巧克力,饅頭也行啊?」楚冬陽跑到了潘江海的身邊,「你們先走,這兒交給我了。」他衝著林楠說。
警車在黑暗中風馳電掣,紅藍警燈照亮了夜空。崔鐵軍緊緊地攥住車內的扶手,反覆撥打著徐國柱的電話,卻始終沒有接通,「大棍子啊,你丫可得留神啊……」他在心中反覆叨唸著。
「楠子,能鎖定大棍子的位置嗎?」崔鐵軍問。
「已經鎖定了,最快五分鐘就能到達。」林楠果斷地回答。
在某個老舊小區外,小青被徐國柱堵進了死衚衕。徐國柱的電話在地上響著,他卻根本無法顧及。小青這一刀,正砍在他的右臂上,獻血已經染紅了他的衣衫。徐國柱剛想俯身去撿警棍,被小青一腳踢倒在地。
「老孫子,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小青衝著徐國柱又是劈頭蓋臉地一刀。徐國柱趕忙往後翻滾,刀尖在水泥地上劃出一道深印。
徐國柱掙扎著站起來,此刻已手無寸鐵。他氣喘吁吁地看著小青,不解地問:「你認識我?」
「大棍子,我豈止是認識……」小青咬牙切齒地逼近,「我到現在這個揍性,都是拜你所賜。」
「拜我所賜?」徐國柱皺眉。
「你不會忘了吧,二十年前你開的那一槍。沒有那一槍,我就不可能變成現在的樣子。」小青恨恨地說。
「什麼?你說什麼?」徐國柱驚訝起來,他隱隱地覺得,面前小青的言談舉止,竟然像他二十年前見過的一個人,「你是……你是二冬子的?」
「對,我是他的兒子,我叫耿小青!在我四歲的時候,你和老鬼殺了我的爸爸,讓我變成了孤兒,無依無靠。要不是黃有發收養我,我可能就餓死在街頭了。大棍子,今天我就要替我爸報仇!」他說著又舉刀劈了過來。徐國柱迅速往後躲閃,但這一刀還是劃到了他的大腿,頓時鮮血直流。
徐國柱用手扶住牆,感到天旋地轉。不服老不行啊,他大汗淋漓,氣喘吁吁,體力消耗殆盡。但他依然沒有退卻,用身體擋住小青的去路。
「耿小青,你聽著。二十年前,耿二冬持槍殺害警察,被擊斃那是罪有應得。我希望你不要走他的老路,不然我也不會對你手軟!」徐國柱大聲說。
「呵呵,你承認就好。你也別跟我在這兒說了,有什麼話到那邊兒跟我爸講去!」小青說著就端起刀,衝著徐國柱就刺了過來。徐國柱連退兩步,眼看著刀到身前,不料身後卻有一個人跑了過來。
小青一刀刺空,抽不冷子見多了一個人,頓時往後退了兩步。但仔細一端詳,發現這個人十分怪異。他年齡在五十歲上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手裡攥著一根破鐵棍。
「大棍子……我……可找到你了……」徐國柱回頭一看,那人正是範大傻子。
「我操,你……怎麼在這兒啊?」徐國柱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我家……就住在衚衕裡……」範大傻子往裡指了指,「大棍子,你們可把我害苦了。你們讓我到故宮去做鑑定,我去了。但人家不理我,這都好幾個月了,我才回來。」他哭喪著臉,手裡還捧著那個「九龍寶劍」。
「好幾個月了?你怎麼去的北京啊?」徐國柱皺眉。
「我……我走著去的……」範大傻子一臉苦相。
兩個人剛說了幾句,小青又拿著刀衝了過來,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要徐國柱的命。徐國柱正赤手空拳,一把就將範大傻子的「九龍寶劍」奪了過來。他用盡全力,衝著小青手裡的日本刀就砸了過去。耳畔只聽「哐」的一聲響,兩柄鐵器相撞,徐國柱腕上的手串被震斷,飛散了一地。
小青退後兩步,手被震得發麻。但徐國柱低頭,發現手中的「劍」已變了樣子。經過猛烈的震動,劍身上斑駁的鐵鏽已經裂開,露出了裡面金屬的黝黑。
徐國柱用手攥住「劍」的兩頭,猛地一拽。哐啷一聲,寶劍竟然出鞘。潔白的劍身在月光的映照下寒氣逼人,上面正刻著九條龍的印記。
「哈哈哈哈……」徐國柱大笑,舉劍就迎著小青跑了過去。兩個人一刀一劍在衚衕裡酣戰,只見白光紛飛。徐國柱步步緊逼,趁小青不備,一劍刺中他的右手,日本戰刀應聲落地。徐國柱乘勝追擊,用劍一挑,小青便摔倒在地。他本想上前將其按倒,但不知怎麼的,身體卻不聽使喚,怎麼也動不了地方。他用盡全力,還想往前挪步,卻不料根本找不到小青的身影。他驚慌失措,努力地尋找,但面前卻是一片黑暗。耳畔似乎響著什麼聲音,像是柳爺車裡放的歌曲,但聲音卻越來越小。他感到渾身疲憊,跌墜在黑暗裡。
「徐師傅,徐師傅!」林楠撲在徐國柱的身體上大聲喊著。崔鐵軍和小呂也撲到他身旁,用力地搖晃著他。
「急救中心嗎?我在市南區,你們快點!快點!」崔鐵軍撫著徐國柱漸漸冷去的手,淚流滿面,「棍子,你丫得扛住啊,別他媽這麼!」
「師父,你醒醒啊……」小呂也哭出了聲音。
夜色如水,淚如雨下。徐國柱撲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右手拿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棍。
小青戴著手銬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根鐵棍,永遠也忘不了這個老警察最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