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林知逸畢業十年了,他的同學們張羅著在端午節舉辦一場畢業十年校友聚會,可以帶家屬,他問我:「你要不要去?」
我反問:「你說呢?人家的老婆不是c大的都要跟去,c大也是我的母校,你說我去不去?除非,你怕我跟你之前的老相好見面尷尬,那我就不去了。」
他斜睨我一眼,「你不瞎扯嘛,你就是我的初戀啊!」
「那還愣著幹什麼,快給我訂票。」
參加林知逸的十年校友聚會,讓我情不自禁感嘆,誰說理工科男生沒有藝術細胞的,你看這聚會行程安排:師生歡聚暢談十年變化,我們的光輝歲月,舊照片裡的新故事,還挺有章法。
這些都不算什麼,他們還幹了一件在我看來只有瓊瑤劇裡才會發生的事——一大幫大老爺們,買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在上面雕刻:「那些年,我們在一起。」
那塊石頭放到了新校區的機電學院旁邊,大家都爭相去石頭跟前照相。
輪到林知逸和我跟石頭合照的時候,他那幫哥們起鬨:「林知逸,你得多跟兄弟們喝幾杯,你看,這塊石頭簡直是為你倆量身定製的。」
晚宴過後,林知逸喝醉了,我和他一哥們一起把他送到了賓館房間。
他哥們走時對我說:「我們馬上去ktv,你去不去?讓你家林知逸一個人在這裡睡會兒。」
我擺擺手道:「不了,你們去吧,我在這裡看著他,給他泡點茶醒酒。」
他哥們給我豎了個大拇指,誇我是中國好媳婦,然後走了。
我關上門,拿了茶杯去衛生間洗,突然,一雙手從背後環了過來,嚇了我一跳。
是林知逸!
我問他:「你起來做什麼,不是醉了嗎?」
他說:「嘁,就他們幾個,還弄不醉我。我還有保留節目,不能跟他們死喝。走,我帶你去我們曾經‘戰鬥’過的地方轉轉。」
下了樓,林知逸從旁邊的車棚裡推出一輛腳踏車,「跟賓館的夥計借的,走吧,上馬!」
我說:「我不坐,你這是酒駕!」
「來吧,我沒喝多少,晚上沒人,交警都不查我,你管!」
然後,林知逸帶著我在校園裡轉,把我們曾經約會過的地方都轉了一遍。
雖然時過境遷,但那些熟悉的地方卻能勾起我們共同的回憶,因為那是我們愛情生長的地方。
女生宿舍樓下的小賣部還在,我們走進去,老闆娘笑眯眯地跟我們打招呼,「同學,需要點什麼?」
我竊喜,十年過去了,我們看上去還像學生模樣嗎?
林知逸點了一碗泡麵,口感一如既往,心裡的感覺卻很不一樣。
十年前,就彷彿初次飲酒,淺嘗輒止,香味在唇邊縈繞;十年後,就像在飲陳年佳釀,有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芳醇,香味在心間環繞,回味悠長。
人工湖的噴泉噴得正歡,讀書女生的雕像在路燈的映照下,披上一件暖黃色外衣。不知名的花散發著清幽的香味。
樹叢間的石凳上,坐著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侶。當年我和林知逸也常常白天在這裡晨讀,晚上在這裡散步。
最後來到田徑場——我們初吻的地方,那棵樹還在,長粗了好多,枝葉也更茂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