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小的孩子捶什麼腿?」戚夫人笑眯眯地將琪兒抱入懷裡,一迭聲地叫念奴剝了枇杷來喂他。琪兒並不要念奴喂,而是自己拿了,也不往自家嘴裡塞,高高舉著去喂戚夫人,戚夫人眉開眼笑,接了,同牡丹誇讚:「難為這麼小的孩子,最是乖巧懂事。」
牡丹看著一旁得意洋洋的碧梧笑道:「小孩子最是知道誰對他好,母親這般心疼他,他自然願意孝順母親。碧梧不但將他生的好,也教導得極好。」
見牡丹當著戚夫人誇讚自己,碧梧雖然狐疑,卻還是很高興:「婢妾愚鈍,平時都是按著夫人教的規矩去做。」
戚夫人掃了她二人一眼,道:「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一家人想要繁榮昌盛,必須守禮知禮,你們少夫人寬厚大度,你們也要把該守的規矩都守起來,從明日起,每日領了琪兒過去給少夫人請安罷。」
碧梧臉色大變,不明白為何突然要興起這個規矩來。
牡丹也頗不明白。自何牡丹進了劉家門,劉家從來都是要求她尊禮守禮,可從沒要求過旁人對她守禮。加上又經常病著的,不要說旁人來給她請安,就是她向戚夫人請安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直到最近晨昏定省才算是固定下來。這突然間這樣弄,到底是怎麼了?
牡丹直覺有些不妙,便笑道:「母親,媳婦的院子離得遠,孩子們還小,早上起不來,再說媳婦也怕吵,她們若是去,可沒清淨了。」
戚夫人不高興地皺著眉頭道:「你身子不好,就更該由她們伺候著才是!喜歡清靜就不要她們吵鬧好了。就是這樣定了,她們每日早上先過去給你請安,然後你們再一道到我這裡來。」又吩咐念奴:「把我的話傳下去,誰都不許違背!」
如此一來,牡丹與碧梧都不敢再發話,俱都沉默下來。
小丫鬟在簾外道:「夫人,孫小姐過來了。」
戚夫人仍未收了臉上的厲色,沉聲道:「讓她進來。」
小丫鬟打起簾子,走進一個穿蔥白小襖配銀紅伴臂,系碧綠撒花裙,瓜子臉,小山眉,梳驚鵠髻的美人兒來。美人懷裡抱著個一歲多的女嬰,婀娜多姿給戚夫人行了禮問了安,又和牡丹見禮。正是劉暢另一個得寵的妾室玉兒和劉暢一歲半的庶長女姣娘。
戚夫人淡淡地看著玉兒母女,道:「我剛才說了,從明日起,孩子們都要過去給他們的嫡母請安,你們也要趕早過去伺候。」
玉兒同樣有些驚訝,隨即很快掩飾過去,溫順地道:「婢妾早有這種想法,只恐吵著少夫人,故而不敢多去。」
碧梧譏諷地掃了玉兒一眼,不屑地把臉別開。
玉兒並不理睬她,認真地問候起牡丹的身體來。在劉暢所有的姬妾中,唯有她與碧梧是正式抬了姨娘的,又各有寵愛,都生了兒女,要說她什麼地方不如碧梧,不過就是運氣不好,生的是女兒罷了。
不多時,外間有人來報,說是劉家父子倆都有事不回來用飯。於是牡丹起頭,幾個女人恭敬地伺候戚夫人用過晚飯,各自告辭回房。
牡丹前腳才走到門口,戚夫人又發了話:「丹娘你等等,剛才被她們打了岔,我話還未說完。你房裡伺候的人太少了,我另外給你指派一個媽媽和一個一等丫鬟如何?」
牡丹不由暗自叫苦,她躲清閒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