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夫人氣得倒仰:「誰稀罕她的嫁妝?」
岑夫人道:「那不就是了?夫人這樣硬攔著,我們是知道你們捨不得丹娘,旁人卻不知道會怎麼說呢。」今日她若是不把牡丹和牡丹這些值錢的細軟拿回家,就算是白白跑這一趟了。至於旁的,又是後面再說的話。
劉承彩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不耐煩地道:「讓他們搬。」再這樣鬧下去,也不是回事,走得一步是一步,先把眼前這危機解除了才是正經。他的身份地位禁不起這樣的笑話。
何志忠朝劉承彩抱抱拳,也不多言,就往院子正中一坐,等著自家人上門來抬東西。縱然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到那一步,他也不想和劉承彩徹底撕破臉,畢竟對方是官,自己是民。
牡丹上前提了甩甩的架子,不放心地交代何大郎:「哥哥,小心我的花。」
何大郎點頭:「我知道。只管去。」
甩甩知道要出門,興奮得忘乎所以,不住怪笑:「哈,哈!」
劉暢雙拳握得死死的,眼睜睜地看著牡丹步履輕鬆,毫無留戀地被何家人簇擁著出了院門,羞恥憤怒不甘讓他幾欲發狂,幾次想上前去扯住她,又覺得實在丟臉,想心不定,乍然喊道:「慢著,我有話和她說!」
牡丹看到他血紅的眼睛,陰鷙的眼神,心裡沒來由地有些發怵,仍然挺起了胸膛道:「你要說什麼?」
劉暢看到她強裝出來的無畏,倒冷笑起來:「你先回家去耍些日子,過幾****去接你。」牡丹尚未回頭,他又無聲地道:「你信不信,我耗死你。」
牡丹一愣,輕蔑地掃了他一眼,無聲地道:「看誰耗死誰。」她等得,他熬得,清華郡主可等不得。再說了,最關鍵的一步她已經走出去了,剩下的都不是問題。
走出劉家的大門,牡丹抬眼看著天上的豔陽,只覺得天是那麼的藍,雲是那麼的白,空氣是那樣的清新,就是街上的喧囂聲,來往的行人們,也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可愛。
何家出行,不拘男女,都是騎馬,唯有岑夫人年老,又嫌馬車悶熱,乘了一座肩輿。薛氏將一頂帷帽給牡丹戴上,笑道:「早知如此,咱們應該乘了馬車來才是。丹娘還病著,只怕是沒精神騎馬。不如稍候片刻,另行去租個車來。」
岑夫人掃了牡丹一眼,道:「她如此瘦弱,就和我一道乘了肩輿回家,走慢些也就是了。」說完攜了牡丹的手上了白藤肩輿,母女二人相互依偎著,各懷心思地往回家的路上行去。
薛氏暗歎了一口氣,戴上帷帽,熟練地翻身上馬,引著一眾人慢吞吞地跟在肩輿後頭,心情不說十分沉重,總歸是有些煩悶,牡丹的住處,可怎麼安排才好?
岑夫人乘坐的這肩輿不似轎子,只在上方掛了個遮陽的油綢頂棚,四周掛了輕紗,又涼快又方便看熱鬧。正適合難得出門的牡丹,看著什麼都覺得新鮮。貌美的胡姬當壚賣酒,男人們騎馬仗劍,快意風流,女人們或是著了男裝,或是著了胡服,或是就穿了色彩鮮豔的裙裝,帶著露出臉來的帷帽三五成群,或是騎著馬,或是走著路,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這才是她想要過的生活。牡丹回頭最後望了一眼劉家那代表著身份地位的烏頭大門,絕然地將頭轉回去,靠在了岑夫人的肩上,輕輕道:「娘,女兒總給您和爹爹添麻煩。」
岑夫人慈愛地摸摸她的手:「說這個做什麼?我們是一家人。」
牡丹嘆道:「他只怕不會輕易放過我的。還有那筆錢……」
岑夫人決然道:「怕什麼?你只管安安心心地住著,該吃就吃,該玩就玩,其他都是你爹和哥哥們該操心的事。」說是這樣說,母女二人都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他們之所以能在劉家人面前把腰板挺得那麼硬,是因為他們手裡有劉家的把柄,同樣的,劉家為了這把柄,也不會輕易放過牡丹。今日,不過小勝一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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