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鄒老七在一旁忙跟了上去問惜夏:「還要不要我這花兒的?」
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買什麼花?真是不會看眼色!惜夏厭煩地揮著袖子趕他走:「去去去!沒事兒添什麼亂?」
鄒老七叫苦連天:「哪有這種道理?可不能壞了我的生意又說不要啊!」
「惜夏,領他去咱們家的鋪子裡拿錢。」劉暢頓住腳步,回頭淡淡地掃了鄒老七一眼,眼角掃過牡丹,但見牡丹靜靜地立在那裡,淡藍色的牡丹卷草紋羅衣裙隨著初夏的風輕輕拂動,人卻是望著天邊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看都沒看他一眼。劉暢狠狠回頭,他不會便宜這對狗男女的。
何四郎好心地建議:「丹娘,要不要先去咱們鋪子裡歇歇,稍後咱們一起家去?」
張氏也勸牡丹:「這會兒正熱,我們去吃碗冷淘?」
「不了,得忙著把錢給人家,別耽擱人家趕路才是。」牡丹心情不好,本想立刻歸家,可看到那兄弟二人也躍躍欲試,只舔嘴唇的樣子,便改了主意道:「也好,我今日煩勞了大家,沒什麼可謝的,就請大家吃碗冷淘。」
何四郎本是領著這群人在下香料,聽到家人報信,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聞言便道:「我那邊香料才下了一半,還要接著幹活兒,你讓店家送過來。」又特意安排了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送牡丹等人回家。
牡丹應了,又問他店子裡還有多少人,記下數後方牽著馬去了張氏強烈推薦的那家冷淘店。
牡丹立在門口一看,不大的店門口竟然拴著許多佩飾華麗的馬匹,還有青衣童子在照料。張氏笑道:「他家的水花冷淘非常有名,富貴人家子弟來吃的極多。」
冷淘其實就是暑熱天食用的涼湯麵,張氏推薦的這家冷淘店極其有名,冬天賣熱湯餅,夏天賣冷淘,有好幾種口味。其中有從成都傳來的槐葉冷淘,也有水花冷淘。當門放了面案爐灶等物,一個二十多歲,又黑又瘦的廚子就立在案板前握著菜刀「嚯嚯」地切著面片,切出來的面片又薄又均勻,刀功之好不亞於當初蔣長揚飛刀鱠魚。切好的面片自然有人將其放到冷水盆中去浸泡片刻,然後又撈出猛火煮熟,冷後上盤加入肉汁湯、香菜上桌。
張氏笑指著那泡麵片的冷水盆給牡丹看,低聲道:「裡面是酒。這就是他家和其他家不同的地方了。」
孫氏也補充道:「還有就是他們家這師傅了。別家已經用上了刀機,他家還是他一個人切。」正說著,那廚子抬起頭來木木地掃了眾人一眼,淡漠地垂下眼,絲毫不見熱情地道:「今日被人包店了。客人明日請早。」
牡丹想到門口那許多佩飾華麗的馬匹,知道所言不虛,便拉了張氏和孫氏回身要走。
才剛轉身,就見一匹紫騮馬停在店口,馬上的灰袍男子嫻熟地翻身下馬,看也不看就將韁繩扔給一個迎上前的青衣童子,大步流星往裡走。經過牡丹身邊時,頓住腳步「咦」了一聲,掃了一眼那株紫斑牡丹,笑道:「夫人來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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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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