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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疑(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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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妯娌幾個早就說想開這樣一家鋪子,他們父子兄弟堅決不許,更是不肯教她們制香秘術。如今倒是上趕著拿去討好自家妹子,這嫡親的骨肉果然不一樣將來再嫁了人,可不是要和自家搶飯碗了?甄氏在一旁聽著,臉色立時變了,立刻回頭看向白氏等妯娌,果見幾人臉色雖然淡淡的,但明顯都不是很高興。她默默想了一想,迅速盤算起來。

牡丹也沒注意幾個嫂嫂的表情,只道:「才不要開成香鋪子呢,我只和二哥學制香,有事兒做不至於那麼閒。」

只是她說了真話,人家不見得相信,只是暗想,學了辨香、又學了制香,又有爹孃偏疼,哥哥們幫襯,佔著天時地利人和,不開鋪子大把掙錢是傻子吧?哄誰呢?都說她一向老實軟善,如今看來也是個心口不一的。甄氏朝自家對頭李氏飛了一個眼神過去,那意思是,看看你男人對他妹子多好呀。李氏淡淡地把眼睛撇開,垂頭不語,只想著,回去後是不是也趁這個機會讓自家芮娘跟了牡丹一道學點本事?一樣都是何家的女兒,何家父子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牡丹自是不知自己無意之中的一句話就惹了這許多官司,高高興興地拉著何四郎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聽見散市的鉦聲擊響了,方才戀戀不捨地跟著家人回了家。

回到家中,楊氏和吳氏、薛氏都在,卻不見孫氏,岑夫人問起,楊氏臉色怏怏地說:「突然不舒坦,頭暈,躺著去了。說是晚飯不想吃了。」

岑夫人道:「請了大夫麼?」

楊氏忙道:「不是什麼大毛病,已經服了藥丸,睡一覺就好了。」

多半是捱了訓,心裡不舒服吧?岑夫人也就不再多問,只讓人將給孫氏帶來的冷淘送過去。倒是甄氏,擠眉弄眼地頻頻朝薛氏使眼色,薛氏垂著頭只是不理。

這一夜,颳了一夜的風,吵得何家好幾個人都睡不著。李氏幾次三番想向何四郎提出讓芮娘跟了牡丹一道去學調香的事情,話到嘴邊好幾次,終究不敢說出來。輾轉反側到四更,方下定主意,等到牡丹真的去學了,又再說不遲。

甄氏則在床上打滾撒潑,哼哼唧唧地拿著何三郎折磨,一會兒掐他的腰一把,一會兒又咬他的肩頭一口,含著兩泡淚,只是哽咽:「你不疼我,你不疼我們的孩兒。」

何三郎背對著她,一動不動,一聲不吭,也不問她到底怎麼了,也不還手也不理睬。

甄氏鬧了一歇,覺得沒意思,便一腳朝何三郎踢過去,罵道:「你個活死人窩囊廢,嫁給你真是倒了大黴了誰都可以踩我一腳你那個姨娘成日里就巴不得……」

何三郎不防,一個踉蹌撞上屏風,險些跌下床去,當下也惱了,翻身坐起,將手握成拳頭,恨聲道:「你莫要人心不足蛇吞象誰踩你了?不要不知好歹若不是看在姨娘的面子上,你以為誰會像現在這般讓著你?你自己也有兒有女,怎麼就容不下一個可憐的丹娘?哥哥們要教她制香,就是知道你們容不下她難道不教她,別家就不會賣香,這世上就再無人會制香了?再呱噪,再呱噪你就給我滾出去」

黑暗裡,甄氏看不清何三郎的臉色,只知道他很生氣。他平時難得發威,偶爾發威一次倒叫她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當下披散著頭髮往他懷裡掙,一把抱住他的腰,哼唧道:「誰容不下她了?她吃的用的又不是我出錢。可和她比起來,我還是更疼你和孩子們,我們才是最親的呀現在爹爹活著還好,那將來呢?將來我們怎麼辦呀?」

何三郎心裡一軟,伸手掩住她的嘴,不甚堅定地說:「休要亂說,別讓人聽了去。娘和姨娘情分不同尋常,大哥、二哥、四郎待我們也不一樣,不管怎麼說,他們對我們總會比六郎更有情分。你別和他們對著幹我在外面做事情心裡也踏實些。」

甄氏恨鐵不成鋼地道:「你爭氣些跟著大哥二哥學了那麼久,還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膽子沒大哥大,眼力沒二哥準。這麼多年,老五都可以獨自出門去進貨了,你還是不行,只能跟著別人跑,又不會像老六那般慣會討爹的歡心。」

一席話又說得何三郎心煩意亂起來,將她一把推開,背過身悶頭大睡。

第二日變了天,天空陰沉沉的,間或颳著些小風,吹得衣著單薄的行人身上一陣寒涼。宣平坊街上的人比平時少了許多,六七個人簇擁著一乘四人白藤肩輿在何家門口停了下來。白夫人從肩輿裡探出頭去問侍女:「碾玉,是這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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