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拼盡全力,總算是如願以償地拿下了瑪瑙燈樹以及那七寶紫綃帳,但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七千萬的寶貝和一千七萬的寶貝價值差距大,縱然皇后和貴妃二人身份有別,但中間並沒有這麼大的差距。皇后拿到七千萬的寶貝,必然是很歡的,但貴妃一定會十分懊惱,不但達不到目的,反而還要得罪人。
故而,他不敢就此收手,又在袁十九的指點下,在其他寶貝中精心挑選了幾件貴重罕見的添上,務必要將事情辦得妥妥貼貼,滴水不漏。可這樣一來,他不得不又問潘蓉借了兩千萬錢。
一切就緒,他覺得很累,眼看著幾個朋友都買到了想要的東西,抬眼一掃,早就不見了何人的蹤影,便微微帶了些沮喪提議:「我們回去?」
潘蓉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頭,道:「好好養養精神,明日一早我來找你一起去人。」又嬉笑道:「還是我對你最好?為了你,我連吃奶的力氣都拿出來了。」
劉暢苦笑了一聲,沉默半晌方道:「欠你的錢,我會盡早還的。」假如此番能躲得過去,以後他再也不和人賭氣了。
潘蓉摸摸鼻:「記得給利錢,我存點私房錢不容易。」眼角掃到一個人,轉而驚喜地拍著劉暢道:「你看看那是誰?蔣大郎怎地也來了這裡?走,咱們跟去看看他要去什麼?聽說富貴樓剛來了兩個漂亮妞,他不會是去那裡?」
劉暢不在意地掃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人昂挺胸地從不遠處的人群中晃過,轉身進了一條曲巷,很快不見了。他對蔣長揚不是很感興趣,便疲倦地揉揉眉頭,沉聲道:「不,我還是早點回去。最近家母身不安康。再說,我拿著這幾件東西到處跑也不妥當,你替我招待一下十九哥?」
潘蓉深感無聊,懶懶地朝他揮揮手:「去,去。走遠,轉身一把摟住袁十九枯瘦的肩頭嬉笑道:「十九哥,咱們看看熱鬧去?」
他話音一落,其餘幾個貴胄弟都心領神會地笑起來。
袁十九緩慢而堅定地將他的手臂從自己的肩頭取下,淡淡地道:「我出來的時間久,我要回去了。」說完也不和其他幾個貴胄弟招呼,徑自走了,很快就湮沒在人群中。
一個穿褐色絲袍的年輕男瞅著袁十九的背影冷笑:「他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若不是閔王高看他一眼,誰會理睬他?」
潘蓉抿嘴一笑,慢悠悠地道:「可他就有那個本事叫閔王高看他一眼,我們又有什麼法呢?好了!不管怎麼說,今日大傢伙也是沾了他的光,淘著了些好寶貝。今日小弟也有事,不能請幾位哥哥吃酒了,咱們改日又會,都散了?」
花花公都說有事不吃酒了,其他人也沒那麼大的玩癮,俱都是拿著值錢東西的,若是去喝酒出了岔也是自己吃虧,不如早點歸家。便紛紛道別,頃刻間便散了個乾乾淨淨。潘蓉抱著兩隻手立在街頭,熱情地招呼隨從:「走,咱們去看看蔣大郎穿著一身粗布衣服是去會的什麼人?」
曲巷深處,有一家很有名的無名酒樓,卻不是什麼胡人酒肆,也沒什麼貌美如花的胡姬。有的只是幾樣響噹噹的招牌菜,罌鵝籠驢、無脂肥羊、駝峰、鱠魚,單籠金乳酥、巨勝奴、玉露團、清風飯、天花饆饠,生進鴨花湯餅;還有幾樣美酒,葡萄酒、勒漿、龍膏酒、以及他們獨門秘方所制的醽醁翠濤。
潘蓉立在酒樓門口,一時之間有些莫名,這酒樓因為食材珍貴,做法複雜,向來招待的都是富人貴胄,這蔣大郎穿了粗布衣服來這裡吃飯,到底搞什麼名堂?掩人耳目也不是這樣的弄法?眼看著隨從大喇喇地要往裡走,準備大聲呼喝堂倌來招呼自己,潘蓉忙攔住隨從,輕笑道:「別嚷嚷,我們悄悄進去,叫人知道,這樣才好玩。」
隨從知道自家主人向來貪玩好耍,此番不知又是打的什麼鬼主意,哪裡敢拂逆他,當下笑道:「小的知道了。」果然遮擋著潘蓉,悄悄進了酒樓。
堂倌迎上去,見潘蓉打扮不俗,立刻就要往樓上雅座請。
潘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蔣長揚獨自一人背對著店門坐在角落裡,正和一個滿臉不耐煩的堂倌說話。
潘蓉便道:「樓上風大,我不去。就在那穿粗布衣服的人旁邊給我安個位,中間拿個屏風擋擋。」待那堂倌領命而去,他便找個隱蔽的角落站著,靜聽蔣長揚和堂倌說話。
只聽那堂倌略帶了幾分不耐煩地道:「客官,小店只有生進鴨花湯餅,普通湯餅早賣完了。」
蔣長揚不疾不徐地道:「那便來斤饆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