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微笑點頭:「算是吧。」
甄氏眼風一掃,就敏感地看出幾人的心情不好,立刻聯想到今日也曾去李家探病來著。便不跟著眾人進去,轉而去抓著跟車的封大娘打聽訊息。
封大娘對甄氏一向不大待見,什麼都不肯告訴甄氏。她越不肯說,甄氏越發斷定不是好訊息,不等問明白,就已經下了斷論,牡丹與李荇這事兒還沒開始就已經黃了甄氏不由竊喜,低頭默默盤算起來,她孃家有個小兄弟,只比牡丹大一歲,正堪婚配,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牡丹以後可能犯病,可她有這麼多的嫁妝……現在外間的威脅倒是沒了,難保其他幾個妯娌也有這樣的心思,得搶先下手才是。
何家今日的這頓晚飯不那麼好吃,得益於甄氏聰明的揣度,大家都知道了李家看不上牡丹,不肯與何家結親。女人們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招惹心情超級不好的岑夫人,男人們則心裡都很不高興。小孩子們感受到了這種沉重的氣氛,也都小心翼翼的,往常很熱鬧的飯桌顯得格外沉靜,誰的筷子不小心碰了一下碗都顯得格外刺耳。
牡丹不喜歡這種氣氛,便裝著十分好奇的樣子問何志忠:「爹,我聽人說胡商們有剖身藏珠的習俗,可是真的?」
果然是長大了,何志忠讚賞地看了牡丹一眼,笑道:「自然是真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傳說娓娓到來,他說故事很好聽,聽得眾人一愣一乍的,倒把李家這件事暫時拋之腦後了。
飯後眾人散去,牡丹回了房,懶懶地尋了本書趴在榻上看,看了一會兒又覺得煩,隨手扔到一旁,將甩甩提進屋子裡去逗弄。林媽媽和雨荷二人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想說幾句寬慰的話,又怕引得牡丹越發傷心,只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湊趣。
看到她們眉眼間的小心謹慎,牡丹有些不耐煩,打發二人道:「我後日要跟李家表姨出城跑馬,你們去幫我看看穿什麼合適。」
林媽媽聽說她肯出去玩,挺高興的,轉念一想,這是跟著李家人去呀,不由多了幾分思量:「合適嗎?」人要臉,樹要皮,李家已經那樣兒了,丹娘要是還沒事兒一樣跟著李滿娘到處跑,難免會有人說難聽話,到時候受傷害的又是丹娘。
牡丹揚眉道:「怎麼不合適?表姨好心邀我去玩,我為什麼不去?不去的理由又是什麼?總不能叫人說我,需要人幫忙的時候趕著去,不需要幫忙了就影子都不見吧?」越是不去,越是顯得有什麼似的,外面把她傳成那樣子,她也敢出門,這麼點事她就不敢出門不敢和人交往了?哪門子的道理
林媽媽還想說什麼,雨荷已經很乖覺地道:「您說得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晨鼓尚未響起,劉暢已經起了身。他焦躁不安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不耐煩地將玉兒送上的早點推開:「都說了我沒胃口,怎麼這樣煩?」
玉兒小心翼翼地道:「爺,婢妾已經安排人在門外候著了,若是潘世子一到就立刻進來稟告。您要出去會客,誰也不知道會等到什麼時候,您不如趁早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辦起事兒來也有精神呀。」
劉暢聞言,淡淡掃了她一眼,道:「拿過來。」語氣倒是和藹了許多。
玉兒掃了一眼劉暢放在桌上的幾件包得嚴嚴實實的寶物,微微嘆了口氣,公子爺真的就能憑這幾件東西擺脫這樣一門親事嗎?只怕是不能。想到清華郡主在街上馬踏牡丹的事蹟,她打了個冷戰,暗裡乞求佛祖一定要保佑公子爺心想事成,又惡毒又有權勢的主母,將會是她們所有人的噩夢。
日上三竿,劉暢使人出去問了很多次,都沒聽說潘蓉來,不由急得冒汗。使了人去楚州候府相問,得到的訊息是潘蓉昨夜一夜未歸,府裡是早就習慣了的,也沒去尋,所以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
關鍵時刻發生了這種事情,實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劉暢眼看著太陽越升越高,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身上的汗水卻一點一點地沁出來。他猛然跳起來,抱著東西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