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夫人捏了捏她的臉頰,責罵的話始終捨不得說出口。
李滿娘拿起來細看,但見那枚銅錢的邊緣已經被打得變了形,便嘆道:「還是在很多年前在安北都護府時看到過這種技藝了,那個人死了以後,還以為永遠看不到了呢,哪成想今日又看到了。」便問牡丹:「既然與你相識,你可知道他是誰家的弟?」
牡丹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想著應該不是個平頭老姓吧。」
李滿娘嘆了一會兒氣,也就停住不再提起。少傾,有人送來打毬專用的毬衣,說是男人們先打,隨即就該女們上場了,請李滿娘等人先做好準備。牡丹擔心李滿娘無意之中救了清華郡主要害的人,清華郡主會想辦法趁害她,李滿娘笑道:「根本不用怕,她不是老孃的對手」
竇夫人了她一把:「又粗魯了。」
李滿娘不在意地一笑:「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何必裝呢。」
不一會兒,男人們分別換了紅綠兩色的毬衣騎著馬上了場,著紅衣的是宗室弟,著綠衣的是勳貴弟,兩隊人馬分立毬場兩旁,清華郡主立在樓頭大聲宣佈:「今日的彩頭是綵緞二十匹,錢二萬」她頓了頓,帶了幾分驕傲道:「勝者汾王殿下另有賞」
接著一位穿著白色衣服的男快步上前,將不到拳頭大小的毬放在了場中,場邊一聲鼓響,兩隊人馬帶著必勝的意志卯足了勁衝入場中,紛紛揮舞著鞠杖朝那小小的毬衝過去。眾人不拘男女紛紛在旁大叫著「好」,整個毬場的氣氛達到了最高峰。
毬場之上無貴,劉暢與潘蓉儼然是勳貴弟中的領軍人物,帶著隊友東奔西突,來去如電。然而宗室弟也不是吃素的,鞠杖飛舞間,總有人會吃點不大不小的虧。牡丹也握緊了拳頭觀看,她記得,她剛來這裡的時候,就聽說一位國公的兒在打馬毬的時候被鞠杖上的鉤打瞎了眼睛,過了沒多久,又聽說一位將軍掉下馬摔死了。因此她總覺得這活動雖然好看,但確實是血淋淋的。
叫好聲一陣接著一陣,靠著眾人齊心策力,幾番運毬之後,劉暢終於得以一杖擊去,將毬流星一般擊入毬門中,清華郡主十分驕傲,大聲地叫好。劉暢得意地挑唇一笑,忍不住拿眼去瞅牡丹,也不知道她看到自己這英勇的一幕沒有?還沒看清,就見清華郡主的一個堂兄沉著臉一杖擊來,唬得他趕緊將身一俯,堪堪躲過。潘蓉大為不滿,罵道:「打毬就打毬,專心點是不要命了麼?」他方收了神,專心一意地策馬跟上。
毬場正在熱鬧的當口,場外又迎來了另一波熱鬧。那位姨表妹被清華郡主弄得墮馬的興康郡主帶了五六個宗室貴女,陰沉著臉,氣勢洶洶地走上樓去。見著了汾王,先笑眯眯地過去行了禮問好,然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清華郡主:「還算好趕得及時,沒有錯過與八姐切磋技藝的機會。」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清華郡主看到興康郡主去而復返,身後帶來的一群人還都是平時與自己不甚合得來的刁蠻貨,心裡有些恐慌,仍然堆了笑容道:「十一妹,你不怪我了?劉芸妹妹的傷勢怎樣了?我心裡一直記掛著她呢。」
興康郡主輕描淡寫地笑道:「她的腿斷了,一條胳膊也斷了,身上的皮肉也傷得差不多了,人還沒醒過來。唔,大概一條命還剩下二分之一吧。唉,說起來,她的運氣真是不好,第一次跟我出門,就出了這麼大的簍,我母妃是不肯饒過我的,我連家也不敢回了。」
清華郡主看到興康臉上可怕的笑容,終於覺得有股寒氣從腳底升起來,她直覺今日不能與興康打這場毬,忙道:「先前也不知是怎麼搞的,就出了那麼不幸的事情。等這裡一結束,我就帶了人去看她,我們府裡有位治外傷的大夫很不錯,還有些好藥,我……」
興康郡主冷冷地截住她,道:「先謝過八姐了。不過都是稍後的事情,打毬要緊,幾位姐妹特意推了其他事情來湊這個熱鬧,你總不能叫我們就這樣回去吧?八姐,很久沒有和你切磋了,妹妹做夢都想著呢,你來不來?」
清華郡主掃了一眼虎視眈眈的幾個人,不由冷笑一聲:「當然來的我也很久沒和你們玩了。」不是隻有她們可以拉幫結夥的,她也有同伴,更何況,她對自己的馬術和毬技都自信得很。這一場毬賽,她分之地要贏,絕對不能輸她把目光投向對面樓上的李滿娘,得搶先將李滿娘等人弄到自己這邊來才是。李滿娘馬術出眾是一個原因,同時「萬一」不小心出了什麼事,她也得找個背家才好。
這一邊,牡丹等人也注意到了這邊不正常的騷動。李滿娘與竇夫人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立刻就意識到這裡再也不能待下去,就算是要待下去,也絕對不能摻入這些宗室貴女們的恩怨之中。只是,怎麼才好全身而退呢?李滿娘與竇夫人還沒量出結果來,牡丹已經扶著額頭道:「表姨,我頭暈得厲害,只怕是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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