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甄吃了癟,薛氏等人不敢再在這上面多糾纏,轉而問起雨荷今日可有些什麼趣事。雨荷也是個精乖的,有心調節氣氛,便興致勃勃地同眾人說起蔣長揚飛馬擊錢的事來,引得眾人一陣驚呼,扼腕嘆息自己沒有親眼看到此等熱鬧。
見沒人關注自己剛才丟臉的事兒了,甄氏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但看向岑夫人的眼神卻是隱隱充滿了怨恨之色——還要她不嫌棄牡丹是個
牡丹親熱地挽著林媽媽的胳膊滑下去坐在她身邊,笑道:「媽媽真的被嚇壞了麼?」林媽媽還未回答,甩甩已經拍著翅膀尖聲叫起來:「壞蛋!壞蛋!」
「罵誰呢?你才是個小壞蛋!」牡丹佯作生氣,舉手要去打它。甩甩早就成了精,半點不俱,試探著用喙去輕輕啄牡丹的手,一邊啄,一邊狡猾的打量牡丹的神色。牡丹看得好笑,親暱地摸了摸它的頭,笑罵道:「討死人嫌的小東西!」又叫寬兒和恕兒去取松子仁來喂甩甩。
待到寬兒和恕兒離去,牡丹方輕聲問林媽媽:「我不在家的這半日,媽媽可知發生了什麼事?」
林媽媽皺眉道:「您是指哪方面?」
牡丹低聲道:「剛才夫人給了三嫂好大一個沒臉,嫂嫂們誰都不敢勸。早上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麼?」
林媽媽茫然搖頭:「沒聽見動靜,一直安靜得很。讓恕兒去打聽一下。」
牡丹嘆道:「我總害怕又是因為我的事情惹得大家不愉快。」
林媽媽默了一默,笑道:「您也不必太過擔憂,就算是牙齒和舌頭,也有互相碰著的時候,更何況是這種隔著一層的?夫人不是就講道理的,總歸有原因在裡面。這麼多的人,各情心思,您想要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少在這上面花心思,早點把地和莊子弄好才是正理。」最好再好生找個可以託付終身的,搬出去就清淨了。只是這話林媽媽不敢說出來。
牡丹很以為是,卻又擔憂那地不好買。她有些焦急了,眼看著夏天過去,秋天就要到來,卻還一事無成。
待到晚間大郎歸家,興致勃勃地來問牡丹:「何光領你去看那塊地沒有?你覺得怎麼樣?又靠近大路,水源也方便,地也肥,若是你喜歡,就把它定下來,如何?」
牡丹道:「大哥,那塊地只怕買了也不好用。」
大郎驚異道:「怎麼說?」
牡丹遂將今日的事情說了一遍,道:「那樣狠毒討厭不講道理的人,我不想與她做鄰居,只怕她無事也會生非。我不理她,她偏要找上門來,煩得很。」
大郎卻越發驚異:「這買地當然要問清楚周圍的鄰里是誰,才好知道日後方不方便打交道,可我沒聽說那附近有什麼莊子與魏王府或是清華郡主有關呀。我仔細打聽過的,只曉得那邊雖然多數都是官宦人家的莊子田地,但還偏生就沒她家的。你是不是弄錯了?」
牡丹詫異道:「難道那莊子不是她家的?我看著就彷彿是她的產業一般,凡事都是她做主的。」
大郎想了想,道:「達官貴胄之間,互相借莊子玩耍的也多的是。也不排除是她和人家借的。那裡的地離城近,你要修莊子,請人去看花,最是方便不過,不然就要越發遠了去。這樣,你先別急,等我再去打聽清楚再作定論。」
晚上雨荷給牡丹燻好被子,正要服侍牡丹睡下,孫氏卻來了,先拉著牡丹說了一歇話,笑眯眯地道:「丹娘,你別嫌我多嘴啊,我就想提醒你一下,三嫂的孃家,好像想和咱們家親上加親呢。」
牡丹心裡頓時有了數,原來岑夫人的怒氣從這裡來。當下也不和孫氏多說,淡淡一笑,假裝聽不懂:「英娘、榮娘、何濡他們都是定了人家的,現下年紀最大的就是隻有三嫂家裡的蕙娘了,難道是……」
孫氏默不作聲地仔細觀察著牡丹的神色,見沒從她臉上看出氣憤的神情來,又明顯是在和自己推脫裝糊塗,便拍拍牡丹的手,親熱地道:「不是孩子們……不管怎麼說,我和你六哥就希望你能尋到一個好歸宿,年華會老,錢財是身外之物,女人關鍵是要找到一個真心待自己的才是,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吃過一次虧,可不能再吃一次虧了。」
牡丹嗯了一聲,直接把話題轉到孫氏身上去,笑道:「六嫂說得很有道理,六哥待六嫂就是這樣的??
孫氏微微紅了臉,想到自己總也生不出孩子來,這樣的好光景也不知還有多久,不由生出一絲惆悵來,沒了心情再多管閒事,告辭離去。孫氏前腳剛走,雨荷便過來氣憤地低聲道:「原來是這樣的緣由!三夫人打的好算盤,我聽她房裡的丫頭說過,她孃家那個兄弟文不成武不就的,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心就想找個貌美有錢的,這種男人千萬嫁不得!活該夫人給她沒臉。」抬頭看到牡丹神色淡淡的,心裡擔憂牡丹嫌自己僭越了,便小聲道:「丹娘……」
牡丹平靜地道:「三夫人有這種心思正常得很。她已經捱了罵,夫人也不會答應,既然沒影子的事兒,咱們就不必再多理睬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想佔便宜實在是人們最常見的心思。這麼多的嫂嫂,誰還沒點別的心思?更何況是甄氏這樣隔了一層的。
雨荷見她不氣不惱,便笑道:「您倒是想得開,只可惜了李家表公子。」李家表公子是個拎不清的,既然想,就要拿出實際行動來。這樣子吊著算什麼?
牡丹微微一笑:「我不缺吃不缺穿,父母兄長都護著我,由著我,能不想得開嗎?表公子的事情,以後不要再了。」說實在的,李荇的事情讓她遺憾惆悵過,但她此時並沒有非要找個人來陪不可的**。她在風景外面走,看到風景很優美,若是進了風景裡面去,只怕又覺得風景其實不是風景了。
第二日一早飯後,大郎便急匆匆地趕去查問土地的事兒,牡丹則將答應過雪孃的鞭蕖衣香裝了一瓷盒子,命雨荷送過去。中午時分,雨荷帶了雪孃親自做的兩朵珠花和兩條絲絛,並清華郡主的最新訊息回來:「竇夫人因為關注著昨天的事情,後來專門使人去打聽了。幸虧咱們走得及時,沒摻和進去,清華郡主果然墮馬了,現在還沒醒過來呢。」
這個訊息算是最受歡迎的訊息,薛氏歡喜道:「傷得很重嗎?」死了才好,省得以後又給牡丹添麻煩,一家子都不得安寧。
雨荷道:「具體傷了哪裡倒是不知道,但似乎是很不一般的。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是好了,也要養上幾個月的傷。」
吳姨娘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佛祖有眼,叫這惡人終於得了現世報。她幾次縱馬行兇,終究也就傷在馬下。」
白氏關心的則是:「那跟她一起打球的人有沒有受責罰?依我說,那些人做了好事,不該受罰才對。」
雨荷為難道:「這個奴婢倒是不曾聽說。
竇夫人只是說,多虧丹娘機敏,歡迎丹娘以後去她家裡做客。」
牡丹心想的卻是,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出門了。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寺廟和道觀裡,種有無數的牡丹,縱然不是賞花時節,事先去看看,摸摸底也是好的。b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