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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取捨之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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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夫人道:「自然是好的。但就是要做得小心,不要露出馬腳,又平白生出許多事端來。手心手背都是肉,將來幾個兒得到的遠遠勝過丹娘許多,然而還是有人不知足。」說著又和何志忠說起一件事來:「這家裡這段時間又開始鬧鬼了。」

何志忠皺眉道:「怎麼說?」

岑夫人揉揉額頭:「五郎媳婦在床下掛了斧求,誰想那斧卻不知什麼時候失了影蹤,這又不知道是誰不希望她生兒。」

何志忠嘆了口氣:「個個的心都大了……」

岑夫人道:「我覺得還是應該定個章程出來,哪家做什麼,能分多少,得說清楚,不然總無事生非的,休要說丹娘越發小心翼翼,在家裡住著不舒坦,就是你我也煩,還影響家中的大事。」

何志忠沉默片刻,試探道:「那依你所見,這章程該怎麼定才妥當?」

岑夫人道:「你原來是打算讓大郎領了郎、五郎做珠寶生意,二郎領了四郎、六郎做香料生意的吧?」

到底是知夫莫若妻,何志忠道:「是。」

岑夫人道:「但你事先沒和他們說清楚,你看寶會那日,你讓大郎家裡的兩個孩去,二郎媳婦和郎媳婦心裡都不高興,覺得你偏心。一次兩次兒們也許不覺得,但一連來上幾次,只怕也會跟著有想法。一覺得偏心,心裡就有了怨氣,哪裡還肯如同從前那樣和平相處?賣力幹活?心不齊,就要出大問題。加上其他幾家都有兒,就四郎家裡只有一個芮娘,六郎家裡更是兒女全無,他們一定會擔心其他幾家欺負他們沒兒,分家產的時候也會吃虧。這斧的問題恰恰就說明了這事兒迫在眉睫,你還是先說清楚了的好。他們心裡有了底,也就不會亂了。」

何志忠揚了揚眉:「那你說,該怎麼分才妥當?」縱使知道老妻平時為人還公允,但到了這關鍵時刻,誰沒有私心,誰不會偏向自己的兒多一點?但對他來說,妾也許算不得什麼,兒卻一樣都是他的兒。

岑夫人淡淡地道:「老大是長,以後還要指望著他多照顧一下弟妹侄,祭祀什麼的都是他的事,他的脾氣也在那裡,不是那種不懂事,貪心的,他媳婦也不錯,自然要多得一些。其他幾個人,平分。」

何志忠沒有想到岑夫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驚得立時站起身來,也忘了掩蓋情緒,把臉遞到岑夫人面前盯著她到:「你怎麼這樣想得開?」

岑夫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丹娘能忍下她嫂嫂們的算計,又當著大家說不要這些錢,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圖個家和萬事興麼?難道我做母親的,還沒她懂道理?他們有本事,給他一塊瓦碴也能變成金,若是沒本事,給一塊金也能變成瓦碴。一家人,只有抱成團才能立足,那些破家滅門的,哪家不是因為心不齊,失了和才會遭了災?」

何志忠高興得什麼似的:「好,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但鋪是不能分的,各家憑股。今後也要聽大郎、二郎的安排。」

岑夫人淡淡一笑,不是她自誇,庶出的兩個兒誰也比不上她的四個兒能幹懂事。還有她的小丹娘,再沒有那樣良善大的孩了。李家看不上,哼,她還看不上李家呢!

且不說何志忠夫妻二人在這裡盤算大事,只求家和萬事興,擰成一股力越過越興旺,此時牡丹披著件粉紅色的軟緞袍散發歪在床上,任由寬兒與恕兒一人在一旁給她用藥水揉腿,每當揉到痠痛處,總忍不住要怪叫一聲:「輕點,輕點。」

林媽媽道:「不要鬆手,就要用力才能很快解乏,不然明日你的腿腳更疼。」又抱怨:「自家身本來就弱,還不自個兒愛惜著些,又騎馬又曬陽,走了這麼多的,能不疼嗎?」

寬兒與恕兒抿著嘴忍著笑,手上半點不松,牡丹只得哀嚎不已。甩甩在一旁瞅著,很快就會了她怪叫的聲音,甚至叫得比她還要悽慘婉轉些:「輕點……哎呦……啊……」

牡丹聽它叫著叫著,竟然就聽出些不一樣的意味來,氣得扔了團紙過去:「閉嘴!」

甩甩怪腔怪調地笑起來,雨荷從另一間房給牡丹燻完衣服,聽到這邊的笑聲,快步過來,默不作聲地將甩甩提了出去,氣得人來瘋甩甩大罵:「死荷花!」

雨荷也不似往常那般教訓它,只將它放到熄了燈的黑暗處,就不再管它。

少傾,眾人服侍牡丹躺下,盡都散去了,雨荷洗漱乾淨,默不作聲地抱了被進來值夜,牡丹早就注意到她臉色不好看,便叫她過去:「雨荷,可是夫人罵你來著?其實夫人也知道不干你的事,她只是氣不過。」

雨荷垂頭道:「奴婢知道的。奴婢不是為了這個難過,奴婢是為了您難過。」

「我有什麼好難過的?」牡丹忍不住笑了,往裡擠了擠,拍拍床叫雨荷躺下來:「來,你來陪我一起睡。左右我身上疼,也睡不著,咱們說說話。」

雨荷猶豫片刻,見牡丹一雙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也就小心地側身躺在了外沿,儘量不去佔牡丹的被。牡丹微微一笑,將薄被蓋到她身上:「既然叫你躺著,你就放放心心的,若是病了,倒讓我過意不去。」

雨荷長長嘆了口氣,良久方道:「丹娘,您以後打算怎麼辦?」

牡丹睜眼看著帳頂上的花草蟲紋,輕輕一笑:「不打算怎麼辦,車到山前必有,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種事是講究緣分的,強求不來。今後我仍敬他如兄長,其他的,便算了。他此時想不明白,今後總有想明白的時候。你要記得提醒我,休要讓我不小心又做出讓人誤會的事體。倒是你,你年齡也不小了,有沒有什麼打算?」

雨荷的臉不由滾燙起來:「說您呢,怎地突然就繞到了奴婢身上。」

牡丹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會硬給你安排你不喜歡的,但你若是有什麼打算,第一個告訴我,我必然為你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雨荷使勁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吃早飯的時候,何志忠神色嚴肅地宣佈了他與岑夫人商量之後得來的有關家產的處置方式。眾人反應各異,但更多的是不相信。

岑夫人淡淡地掃視著眾人的表情,楊姨娘、甄氏、孫氏、郎、六郎很快就由震驚變成了歡喜,兒最多的白氏臉上是按捺不下的不甘心,吳姨娘則是驚慌失措:「使不得,使不得,長幼有序,尊卑有序,使不得。」她這話自然而然地引起了甄氏、楊姨娘、六郎、孫氏等人的不滿,但楊姨娘還是順著她的話頭道:「就是,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麼?好似要散了似的。」

岑夫人暗自冷笑了一聲,緩緩道:「當然不是現在,只要我和老爺還活著,這家就散不了!家和才能萬事興,我們只是先讓大家有個底,只要還和從前那樣兒好好地做事做人,將來誰也少不了好處。現在你們賺得越多,到時候分的就越多,賺得越少,分的就越少!休要一天到晚盡做那些無聊,損人不利己的事兒!若是被我們抓到,不拘是誰,懲罰絕對不會輕的!」

眾人皆諾諾,雖然也還是有人會不滿意,但大多數人的利益得到了保障,氣氛相比從前就歡樂輕鬆了很多。牡丹在一旁旁觀著,鬆了一大口氣。在她看來,何志忠夫婦,無是睿智的家長。這方式就如同董事長將股份分給了員工,員工之間自然也還會有利益引發的矛盾,但大方向對大家都是有利的,那麼就算是鬧騰,也會有分寸。

寧王府的事情何家管不上,按著先前商量好的為秦妃母做了功德後,一家就把心思放在了各自的事情上。經過六七天忙碌不堪的準備,芳園終於如期開工了。

牡丹跟著五郎一道早出晚歸,日日在工地上巡視,偶爾福緣和尚也會自騎了驢去指導。先前一切順利,直到這一日,因為要改水道的緣故,那條從黃渠引出來的河水給牡丹引來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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