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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開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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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見走不脫,只得對著他草草行了一個禮:「奴婢見過劉奉議郎。您可真會說笑,這候府可不是什麼隨便地方,哪裡容得奴婢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劉暢見雨荷如避蛇蠍,牙尖嘴利的樣,又想到從前她在自己面前那種又可憐又討好的樣,一種說不出的滋味襲上心頭,抿緊了嘴不說話。他不說話,雨荷便大著膽繞過他繼續往外走,他看到雨荷的舉動,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炸了毛,厲聲喝道:「好大膽的奴才!我讓你走了嗎?」

一旁的碾玉心想這是夫人交給自家的差事,無論如何也得將人平安送出門,曉得在這裡和劉暢撕扯不清,不如趕緊回去搬救兵。哪曉得才轉了身,就被潘蓉叫住:「什麼小事都拿去麻煩夫人,你真是不懂事了!」

碾玉漲紅了臉,也不刻意討好隱瞞潘蓉,咬著唇道:「她是奉命來送香給夫人的,夫人囑咐奴婢一定要好生將她送出門去。」這是候府的客人,而不是劉家的,如今她只希望潘蓉能看在白夫人的面上不要任由劉暢在候府鬧出事體來,不然丟的可是白夫人的臉。

果然潘蓉雖然還吊兒郎當的,但還是答道:「知道了,她一定能好好活著走出這道門去就是了。你要不放心,就在一旁看著,稍後夫人問起來,你也好交差。」

自家主人的脾氣自家人知道,只要潘蓉說了不會讓雨荷出事就定然不會,碾玉得到這句承諾,便也鬆了口氣,遞給雨荷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守在一旁靜靜觀望。

卻說雨荷見劉暢這是成心要將脾氣發到自己身上了,潘蓉又是一副看熱鬧的嘴臉,性站直了坦然對著劉暢道:「奴婢是何家的奴婢,今日是來候府送東西的,現下事情已經辦妥,家主還等著奴婢回話。劉奉議郎這樣攔著奴婢不許走,是何道理?」今非昔比,他有那發不完的臭脾氣還是留著回家去對著那些喜歡承受的人去發,少對著她來。

劉暢一時語塞,他那兒能說他就是看到和牡丹有關的人就覺得不順眼?看到雨荷就習慣性地想發作?明明上次說是病了,他還等著何家人又去求他呢,他都等急了還沒見到人去,正要使人去打探,結果就看到人家生龍活虎地在街上走,笑得比誰都燦爛。他才明白過來,牡丹當時就是裝的!她果然從此以後再也用不著求他了!他們都是把他利用完就扔了,一想到這個他就恨得發抖。

雨荷這死丫頭,從前就敢裝可憐和他對著幹,現在越發的無法無天,目中無人,就算她現在不再是劉家的奴僕,他也好歹是個官!難道不該對他畢恭畢敬的麼?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可叫他隨便尋個由頭抽雨荷幾鞭,讓雨荷在候府門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他還做不出來。

潘蓉在一旁彷彿能看清他心中所想一般,上前一步站在他和雨荷中間,咋呼呼地對著雨荷吼:「你這狗奴才!什麼何家的誰家的?既然都知道叫奉議郎,就該懂得那是官!難道你不該行禮問好麼?難道你不該畢恭畢敬麼?怎麼和見了鬼似的!還敢這樣大膽無禮的說話!簡直是討打!就連我都看不過去了,若不教訓你簡直不舒服!」

雨荷卻是一點都不怕潘蓉,只盯著劉暢看,見他神色忽明忽暗的,心裡也害怕他會突然發瘋,真給自己兩下可是吃不了兜著走,自家又疼還要給牡丹添氣,得不償失。正自思量間,忽見潘蓉在一旁直朝自己使眼色,忙道:「奴婢適才失禮了,還請劉奉議郎大人大量饒了奴婢這一遭。您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告退了。」特意從潘蓉身邊繞過去,藉著他的身勢一溜煙溜了。

這次劉暢沒有攔雨荷,看著她身後有鬼追似地飛快出了角門,轉瞬不見,突然沒了再和潘蓉進去飲茶說話的心思。然無味地道:「我回家了。」

潘蓉以為他會追去刁難雨荷,一把拉住他道:「來都來了,何必呢?自你當了差,我們就難得碰在一起,好容易遇到這個機會,休要為那種人敗了興。」

劉暢掃了他一眼,見他一臉無辜殷勤樣,淡淡地道:「你放心,我還不至於那麼無聊。」

潘蓉眨眨眼睛,作莫名狀:「嗯?你說什麼?」

劉暢見他裝糊塗,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氣不過。」

潘蓉嗤笑了一聲:「就這麼點出息麼?不過一個皮相好點,脾氣兇點的女人而已,還是你先不要的她,至於麼?去吧,去吧!」說完一揮袖走了。眼見劉暢出了門,又回頭嬉皮笑臉地望著碾玉:「夫人在哪裡?我剛才可都是為了她,她總不至於給我冷臉看了吧?」

看到潘蓉這副樣,碾玉暗裡替白夫人嘆了口氣,鳴了幾聲不平,施了一禮,前面引不提。

劉暢回到家中,才剛把衣服換了,纖素就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氣襲人地捧著一碗綠豆冰碗來獻殷勤:「公爺,天氣熱,您先用用這個。」說著就往他懷裡蹭,拿了銀匙舀了一匙要往他嘴裡喂。

劉暢不耐煩地將她推開,冷聲道:「夫人的身體怎樣了?」

纖素黯然失色,收回銀匙,無限幽怨委屈地覷著劉暢道:「奴婢倒是有心伺奉夫人,但就憑奴婢這卑微的身份,哪裡能進主院去伺候?就是碧梧姐姐,本是在夫人身邊伺奉的,但聽說雨桐姐姐人不舒服,也不得不去照顧一二。」

劉暢自動略過她這些有的沒的,藏了十二個心眼的話,直截了當地問:「那是誰在夫人身邊伺候?」

「是玉兒姐姐。」纖素見劉暢不理自己的茬,失望得不得了。她本想著,待到新婦進門,對方又是郡主,自己若是想進一步,短時間之內都是不可能的,要就要趁早討得劉暢的憐惜,在郡主進門之前解決了。但這樣竟然是沒指望了,不過也有令人振奮的好訊息,那就是劉暢聽說有孕的雨桐不舒服,竟然沒反應!這樣好啊,有孕都沒寵,無孕就更翻不起風浪了!

見劉暢起身往外走,她忙追了出去:「公爺,您晚上想吃什麼?奴婢剛了一樣菜……」話未說完,劉暢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遠了,難過得她咬溼了一塊好帕。

劉暢走到戚夫人的房外,奴兒忙打起簾,往裡通報:「夫人,公爺來了。」

「呯」地一聲脆響,瓷器摔壞的聲音從房內傳來,戚夫人刺耳的吼聲隨即響起來:「叫他滾!他來做什麼?是來看我有沒有被他氣死的麼?滾!」緊接著又是玉兒低低的安慰聲。

念奴兒擔憂地看了劉暢一眼,自從清華郡主摔下馬之後,戚夫人很是高興了一陣,給菩薩的供奉都要比往日精緻得多,就巴不得清華郡主趕緊翹腳才好,哪成想,人才醒過來,還沒確定是不是癱,劉暢就當著宗室的面說了那種話!緊接著賜婚的旨意就下了,硬生生將戚夫人給氣得暈厥過去!從那之後,人就躺下了,平添一個胸口疼的毛病,脾氣也越發暴躁。嚇得老爺家都不敢回,經常在衙門裡值宿,越發激發得戚夫人的病更嚴重。

劉暢皺了皺眉頭,狠狠一摔簾,就立在門口大聲道:「事到如今你還要怎樣?別人不體諒我也就罷了,你也來逼我!得,你不想看到我是不是?我走!」是時,清華郡主傷勢不明,偏生當著那許多宗室的面,算計他,逼問他是不是嫌棄她不要她了,他敢說不要嗎?除非他以後都不想再混下去了。

戚夫人聽到他說這個話,心裡又有些不忍心,卻又拉不下面喊他回來,當頭吐了玉兒一口唾沫:「作死!不懂得趕緊去勸住嗎?」

玉兒忍辱負重地行了個禮,背過身才敢擦臉上的唾沫,快步追上劉暢,苦苦哀求:「公爺,夫人病著呢,她心裡一直就記掛著您……她也是因為心疼您才會生的病……」

劉暢站在原地嘆了口氣,不耐地道:「夫人心情不好,見了我病情想必更重,還是等她心情好了再說!」

話音未落,就見越發胖了的朱嬤嬤波濤洶湧地奔過來:「不得了了,雨桐姑娘小產了。」

戚夫人在裡面聽見,尖聲怒罵起來:「好端端的,怎會突然就小產了?」玉兒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只巴不得趕緊躲開這些是非才好。

劉暢才出了院,就被雨桐身邊伺候的丫鬟哭著臉攔住,求他去看看雨桐,說雨桐不想活了,劉暢只覺得一把重錘在他腦裡一下一下地砸,幾乎要將他的腦袋給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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