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忠原來曾聽牡丹提過曹萬榮搶買牡丹之事,印象其深刻,便道:「這也正常,咱們做生意的,誰不是這樣?只是此人性似不好,丹娘以後出門要小心一些才是。」又叫牡丹給張五郎行禮道謝,然後回頭望著張五郎一笑:「五郎留下用飯如何?我們幾個喝一杯。」
張五郎戀戀不捨地強迫自己將目光從牡丹的背影上收回來,笑道:「叨擾伯父了。」
何志忠一笑:「客氣什麼?」命人去整治酒席,邀了張五郎入席,問他:「前不久聽說你開了個米鋪,如今生意怎樣了?」
張五郎紅了臉,吶吶地道:「五郎不是做生意的料,已然是關張了。」
何志忠「哦」了一聲,曉得他大概又是重操舊業了,便捋捋胡,道:「五郎若是想建功立業,不如去從軍。」說到此,斜睨了張五郎一眼,見他雖沒有反感的意思,但明顯也沒什麼興趣,便道:「又或者,你是有什麼打算?」
張五郎手心裡冒出一層薄薄的冷汗來,張口就來:「我還在想到底什麼好做。」他這些日就帶著兄弟們去各處場給人家穩場抽成,也試著養鬥雞,日過得自在多了,油水也足。只是總想看看牡丹,不然真是好過。
何志忠便也不再追問,只道:「其實做生意,初入行的人還是需要引人的。」
張五郎一聽這話,似有些意思在裡面,立刻抬眼看著何志忠,何志忠不避不讓,坦然舉杯笑道:「你也知道,丹娘生成這樣,偏又閒不住,總想做點事情。我們也不能隨時跟著她,五郎認得的俠士多,還要拜你多多費心,四處打聲招呼,休要讓她被人欺負了去。我和大郎他們都是萬分感激你的。」
張五郎嚥了一口口水,皺眉想了片刻,起身道:「伯父放心,我和四郎交好多年,丹娘就像是我親妹妹一樣的,我一定會盡力照顧好她的。至於做生意……」他沉默片刻,「我想我不是那塊材料。不過我總能養活妻兒老小。」
何志忠有些訝異他拒絕了自己的好意,但見他的神色明顯有些不高興,想到自己的意思他大約明白了,便略過這個話題,說些其他事。四郎適時與大郎一起上前去敬張五郎,稱兄道弟一番,將張五郎喝得又高興了,方才使人送了他回去。
大郎問何志忠:「爹爹是想引他入海麼?」
何志忠淡淡地道:「他這種人是得罪不得的,他幫了丹娘兩次,以後指不定什麼時候也還會再幫上咱家的忙。他想要的我給不了他,唯有賺錢這一樣,反正那船上不多他一人。他要是有那個膽,我就敢帶他出海,若是他運氣好,賺到錢,那也是他該得的。偏他還有志氣得很,不肯跟我去呢。」
四郎送張五郎回來,聞言看向何志忠:「爹爹是說張五郎吧?」
何志忠嘆氣道:「他幾次看牡丹那眼神,我早就看出來了。但我的丹娘,是捨不得給他的,丹娘只怕也不會願意。」也沒個正當職業,日日就和那些人一起混,橫行坊市,惡名在外。這樣的人,是父母的都不會捨得將獨生寶貝女兒給他。
四郎笑道:「他不是沒眼色的人,只是膽大又直率了些,可也沒做什麼過失禮的事。而且他不是也從沒提過麼?我看今晚他也懂得您的意思了,不會亂來的。」
何志忠道:「他性的確還率真直爽,但他不適合丹娘。紅顏易老啊。」養女兒的父母,真是痛苦,女兒沒人盯著吧,覺得擔憂;被不合適的人盯著,又或者是盯著的人多了,更是擔憂。
牡丹自是不知道何志忠又在前面替她辦了件事,好生休息了一夜之後,起個大早就讓封大娘和雨荷跟著,叫兩個孔武有力的家丁拿了禮,按著那張紙寫的內容去拜訪芳園的鄰居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