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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見貴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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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將心中的火氣壓了又壓,看著崔夫人沉聲道:「你果然糊塗了,從今日起不必出門,也不必再管外面這些事了,把家裡管好就算是幫了我的大忙。」說完也不看崔夫人是個什麼表情,叫了李荇、李滿娘出去商量此事怎麼處理。畢竟事情已經發生,此時發怒發火都於事無補,還不如集中精力考慮怎麼補救。

李滿娘直言不諱地道:「我以為這事兒在之前並算不得什麼大事。這是什麼時候?不管孟孺人是不是真得了寧王的示意,丹娘不肯,想來寧王也不會逼她。倒是那孟孺人狐假虎威,又剛好弟妹有私心,犯了糊塗,做得太過,不然哪裡會鬧這麼大?要我說,這孟孺人實在也是過分張狂了些,一個不如意就竟敢叫黃家的雪娘給她下跪賠禮道歉,看上丹娘這樣的更是一串珠子就想算計了去,是該好好教訓教訓才是。不知她平日裡在王府中如何?」

李元道:「她是先王妃的姨表妹,也是出身名門。除了先王妃,論位分就是她最高,而且寧王看在先王妃的面子上,平時也對她也多有看顧,乃是自視甚高的一個人,不過卻不是很得寧王喜歡。」

這樣的人,說不定還有野心,想著做那第二個寧王妃,也難怪得她鑽頭覓縫地到處找機會討好寧王了,李滿娘皺了皺眉頭,道:「既然她家世身份在那裡,這事兒就算寧王知道了,想來也不能動了她的根本,不過就是挨一頓訓斥,受點懲罰而已。黃家不怕得罪她,我卻只恐她遷怒丹娘。故而,還得元初你親自去拒絕她,做得妥當一點,比如說,丹娘有病什麼的,至於寧王那裡,再另外想個妥當點的法子慢慢試探一下。」

李元嘆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何家那裡還得煩勞阿姐明早走一趟,替我們賠禮道歉,等這事兒完全了乾淨之後,我再登門謝罪。這親戚關係,能補救多少就補救多少吧。」

李滿娘苦笑道:「我不上誰上?」

李元看了李荇一眼,道:「這件事情的確是你母親處置不當,做得太過分。可她再多有不是,一心為你也是事實。你早聽了我的話,哪會有這麼多事出來?罷了,我也不說你了,你好自為之。」

李荇淡淡地應了一聲,起身道:「我累了,先睡了。」

李滿娘見他走遠,回頭對李元道:「你得防著點,孟孺人不是個好東西,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行之他娘做事顧首不顧尾,做了這次下次她還能推脫嗎?更何況連自家外甥女都肯出面幫忙了,那其他人家就更不在話下。給寧王送女人,巴結後院的婦人,傳出去會壞了你的名聲,連帶著孩子也會受影響,我看短時間內別讓她再和那邊的人接觸了。」

李元嘆道:「阿姐你不說我也是打算這樣做的,先前沒有說她,是因為當著孩子的面。你放心,我會讓她好好呆在家裡養病的。」

第二日一大早,李滿娘搶在何家男人出門之前趕去了何家,門房看見是她,吃了一驚,有些拿不準是該如同往常一般直接讓她入內呢,還是該去通報了再說。正在猶豫間,就被李滿娘虛抽一馬鞭,笑道:「趕緊的讓開,誤了我的事可不饒你。」

門房見她在笑,態度很好,便也跟著賠笑:「李夫人,您等等啊,馬上就去通報。」

李滿娘也發現了這其中的差別,哂笑了一聲,心想自家兄弟媳婦昨日才鬧成那個樣子,人家生氣也是正常的,便也就坐在門房裡等。她並沒有等太久,岑夫人很快就親自迎了出來,笑容雖不怎麼自然,言談舉止間還算客氣。

李滿娘鬆了口氣,親熱地握了岑夫人的手往裡走,笑道:「先時不許我進門,只當是連著我也一併惱上了。」

岑夫人收了笑容,微惱道:「我沒那麼糊塗。不過你可不許替她說情,這事兒我和她沒完。她的孩子是寶,我的孩子就是草?」

「都是寶」李滿娘笑道:「我可不是為她說情而來的。」說話間到了屋裡,何家人剛吃過早飯,還未散去,正坐著七嘴八舌地說些生意上的,坊市裡的奇聞異事,並沒有苦大仇深的樣子。

李滿娘一眼就看到了牡丹。牡丹穿著件玫紅色的羅襦,配條墨綠色的八幅長裙,腰間繫著一條捻金線盤雲紋裙帶,頭髮梳得光潔整齊地坐在何志忠身邊,將手放在何志忠膝蓋上,微微側著頭,神情乖巧地聽大家說話,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精神面貌還不錯。

眾人見李滿娘進來,都起身很有禮貌地和她打招呼,讓座,奉茶。李滿娘卻曉得他家的脾氣,此時看著雖然好,若是自己向著崔夫人,那是鐵定馬上就要翻臉的。她也不廢話,直截了當地將李元的歉意表達到,讓眾人別擔心,一定會將事情解決好。

何志忠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我前些日子因緣巧合認識了一位初進京的御史臺中丞,也是姓何。他喜歡我爽直好酒量,並不嫌我是商人,曾幾次邀我去他家做客,我昨夜還和丹娘說,得去請教一下這珠子該怎麼處理才妥當。既然元初已然有辦法處置了,我就不腆著臉去求人了。」

他經商這麼多年,並不是只認得、只靠著李元一個人,他的錢也不是全投在了珠寶香料上,實在到了那一步,魚死網破誰怕誰?御史臺有的是不怕死的人,他就不信寧王會捨得自己的好名聲。

李滿娘暗歎了一聲,何家是當真把崔夫人恨上了的,這關係想來是無法修補了。也不怪何家上下如臨大敵,平頭老百姓沾惹上王府,連自家親戚都來落井下石,自是傷心氣憤驚怒交集的。她略一思索,便不再提這事兒,而是饒有興致地表示想看牡丹那個牌子。

牡丹想到她到底是李元的親姐姐、李荇的親姑姑,看到那牌子多少心裡都會不舒服,便有些尷尬地推脫道:「不知收到哪裡去了。」

李滿娘瞅著她笑:「不知道?那麼重要的東西,如果是我,我還得做個趁手點的,大一點的,字一定要用硃砂來寫才醒目。」見牡丹面色古怪,遂不再追問,捏捏牡丹胳膊,讚道:「不錯嘛,這段時間結實了許多。看來中秋節後去打獵,你是能隨行了。」

牡丹垂下頭沒有說話。

李滿娘看著她道:「喲,這是連著我一起恨上了,再不和我來往了麼?」

牡丹忙道:「沒有。我只是不知到時有沒有空。」

李滿娘眼睛一瞪:「沒有空就抽空你連舉著牌子游街都敢去,死都不怕,還怕跟我一起去城外跑一趟?多認識幾個人對你有壞處嗎?」

何志忠道:「丹娘想去就去吧。」又別有意味地道:「多跟著你表姨學點本事。」生意人,交遊越廣越好辦事,牡丹交好的人越多,日後遇到事情的時候辦法也就越多,就越能保護自己,這是必須的。

忽聽一個婆子來報:「外面來了一位姓白的夫人,說是丹孃的好朋友,特意來拜訪丹孃的。」

姓白的夫人,自己可以稱作是朋友的人中,姓白的除了白夫人還能有誰?牡丹驚喜地站起身來,和李滿娘告了罪,急匆匆地出去迎接白夫人。

白夫人捧著杯茶,正在來回打量何家中堂裡的那座香山子,見牡丹出來,回頭望著牡丹嫣然一笑,順帶認真細緻地打量了一番牡丹,見牡丹臉上有笑,衣著也得體,便隱隱鬆了一口氣,笑道:「今日這身衣裙很不錯,若是再塗點我送你的那個紫色甲煎口脂,就更抬色,氣色也會更嬌豔。」

牡丹笑道:「你今日也打扮得挺美的,可是有什麼好事?」白夫人此番打扮得不同以往,非常華麗,石榴紅寶相花的八幅長裙、淨藕色綾子寬袖披衫、金泥紅綾披帛倒也罷了,但發上戴的金絲花冠卻是金碧輝煌,鑲嵌了好幾種寶石珠子,兩道精心描繪的遠山眉,唇上又塗了石榴紅的甲煎口脂,看著似比從前豐腴了一些,加上身上淡淡的木樨香,那種冷清的氣質也淡了些。

白夫人聽見牡丹讚歎,便在她面前輕輕轉了個圈:「你覺得這樣好麼?」

牡丹讚道:「很好呀。特別是這花冠,尤其精緻,雍容華貴,卻又不落俗套。對了,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白夫人似笑非笑地道:「你不便上我家的門,我只好來找你了,其實,是我一位姑表妹臨出嫁,要辦一個賞花宴,就是幾位相熟的長輩朋友姐妹,我想請你陪我一道去。不知你可否有空?」

這種時候去參加宴會?可是白夫人又興沖沖地找上門來邀約自己……牡丹很是為難,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時候不宜出門,便抱歉一笑:「我只怕是要辜負你的好意了。」

白夫人伸手替牡丹理了理裙帶,笑道:「我和你客氣,你還真就客氣上了?不行,今必須和我一起去。」她頓了一頓,道:「我本是不想去的,差不多就是為了你,我才決定去的。」

莫非她已經知情了?牡丹狐疑地看著白夫人,白夫人抿嘴一笑:「你不夠意思,這樣大的事情,不和我說,卻要我從旁人口裡知曉,實在是沒意思極了。今日孟孺人也會去,等到宴會結束,你就會感謝我了。」

她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牡丹心情激盪,握住她的手,笑道:「我不告訴你,是因為覺著還能處理,不過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說來也奇怪,從看到何志忠平靜的表情,她也就跟著平靜下來,認為這件事一定能解決好。信心從何而來?來源於全家人的團結和愛護。

白夫人犀利地道:「你是怕找我幫忙就會讓我生出誤會,認為你和我交往就是為了請我幫忙的吧?你放心,這人和人交往,本就是情投意合之餘互相扶持,你若是總把門第高低放在心上,我覺得倒沒意思了。」

「是誰告訴你的?你怎麼安排得這樣快?弄個宴會什麼的,不是要花上好幾天功夫的麼?」牡丹微微一笑,並不反駁她的話。白夫人說這話,不過是因為她喜歡自己,願意與自己交往,所以認為朋友之間相助是理所當然的,但若是,自己一開始就抱著結交權貴的心情和目的去,白夫人還會這樣想嗎?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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