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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小人與女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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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會在這裡出現?可真是晦氣原本很久沒看見這個令人不悅的人了,卻在這樣本該很愉悅的場合裡倒了胃口。牡丹看向蔣長揚,蔣長揚給了她一個抱歉的眼神,以目示意潘蓉,表示是跟著潘蓉不請自到的。

潘蓉倒是一臉的若無其事,不管是吳惜蓮對他和他朋友的鄙視輕蔑也好,還是因為他不打招呼就把劉暢帶來讓身為主人的蔣長揚尷尬也好。他都無所謂,最起碼牡丹沒從他臉上看出任何在意來,他先對著白夫人擠了擠眼睛,然後對著一旁拿著人偶又扯又咬的潘璟誇張地大叫:「哎呦,兒子,快過來爹爹給你騎大馬」

「爹爹」潘璟高高舉著手裡的木偶朝潘蓉衝過去,潘蓉也衝上來,在半道上接住了潘璟,將潘璟小小的身子高高舉起過了頭頂,騎在他的脖子上,瘋子一樣地圍著亭子跑起來,邊跑邊大聲地喊:「衝啦阿璟騎大馬啦」潘璟發出一連串歡快的笑聲。

不得不說,潘蓉看似冒失的舉動很好地衝淡了尷尬的氣氛,給大家以調整表情的時間。吳惜蓮瞬間恢復了她的高貴冷豔,拿起扇子擋了半邊臉,輕蔑的掃了劉暢一眼,望著蔣長揚微微一笑:「蔣公子,你這個地方很雅緻,也很舒服。」

蔣長揚微微頷首:「吳娘子謬讚。」

白夫人則靜靜地看著潘蓉父子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牡丹卻是因為潘蓉這個冒失的舉動而稍微不那麼討厭他了。因為假如他平時不愛陪潘璟玩,潘璟是不會這麼親近他的,也許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也談不上一個很父親,但最起碼,他還能陪孩子玩。

劉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牡丹。他不過是因為日子過得太無聊煩躁且令人抓狂,聽說潘蓉要來黃渠邊蔣大郎的莊子裡小住幾日,想著能避開因為發現劉承彩居然敢養外室,而日日吵鬧哭罵不休的戚夫人,還有總愛爭風吃醋,脾氣日漸古怪暴躁的清華,一有機會就抱著兒子守著他哭的臉上還帶著疤痕的碧梧,他便跟著潘蓉來了。

當然,他也幻想也許會在這附近遇到牡丹,畢竟他聽說她的莊子就在這附近,遇到是完全有可能的。在路上,他東張西望,因為沒能遇到牡丹而失望,可當他真的如願以償地看到牡丹時候,他突然怨恨起她來了。

她打扮得這麼嬌豔美麗,悠閒自在地坐在這樣幽靜美麗的地方,和女伴們輕鬆交談,喝著上好的茶湯,還有男人獻殷勤(別問他為什麼這樣以為,反正他就是知道,假如蔣長揚如果沒有對牡丹獻殷勤,牡丹怎會坐在這裡?)……她應該比他過得悽慘才對,憑什麼,她這樣悠閒自在?他卻這樣心苦勞累得猶如一條精疲力竭的狗?

她之所以能好好地活著,在這裡逍遙自在,完全是因為他的緣故;而他之所以落到這一步,也是因為她的緣故他恨她。劉暢想到這裡,本想狠狠地瞪牡丹一眼,可看到牡丹對他視若無睹的樣子,又不由勃然大怒。她看不起他是不是?他還更看不起她呢於是他便也裝作沒有看到牡丹,冷冷地看向高臺下的水池。可是日光反射著水面,白茫茫的一片,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的心情越發煩躁起來。

白夫人掃了陰沉著臉,不知又在打什麼壞主意的劉暢一眼,暗裡握了握牡丹的手,低聲道:「有我在,別怕。」

吳惜蓮湊過來道:「我也在。」

牡丹微微一笑:「我不怕。」

這可是他的地盤,誰敢作亂可得先看看他饒不饒。蔣長揚將亭子裡幾個女人的對話聽在耳裡,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到底已是深秋,再過些時辰天氣就要涼了,既然人已到齊,不如我先讓人送酒菜上來,我們邊吃邊聊,如何?」

牡丹聞言抬眼看向蔣長揚,正好與他的目光相對,不知為什麼,牡丹接觸到他的目光後,驚遇劉暢的不悅與不安便淡去了許多,她不由得輕輕點了點頭。

蔣長揚朝牡丹一笑,輕輕一彈亭子上方掛著的幾隻銅鈴,銅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吳惜蓮奇道:「這是做什麼?我適才還以為就是個風鈴。」

蔣長揚笑道:「這裡離大廚房遠,若是由得他們從那邊送菜來,許多菜都冷了,沒什麼意思。故而,我在水榭背後,竹林深處另外建了一座小廚房,鈴聲一響,便要送酒菜上來。」

吳惜蓮見這亭子不曾掛了匾額,那就是不曾起名,便想給這亭子起個名字,於是含笑讚道:「好呀,這又比讓人去叫更節省時間。聽風聽水、聽鈴聽竹,若是在此撫上一曲,更妙蔣公子,你這亭子可有名字?我看不如就叫聽音亭如何?」

蔣長揚還不曾回答,劉暢走過來坐到牡丹面前,肆無忌憚地看著牡丹,嘴裡淡淡地道:「什麼聽音亭,俗我看這水是要種蓮花的,夏風送蓮香,愛煞此間人,便叫惜蓮臺好了」

吳惜蓮自來貌美,又自持身份,即便是為人矜持高傲,但在京中上層年輕男子中始終很受歡迎,基本就沒遇到過敢這樣直截了當說她俗的人。當下粉臉微紅,羞怒交集地瞪了劉暢一眼:「劉子舒,你這個人好生無禮你起你的名字,編排我做什麼?」

劉暢故作驚訝地一翹嘴角,從牡丹臉上收回目光,看著吳惜蓮道:「十七娘,我哪裡編排你了?你就算是要說我無禮,也得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才是。蔣兄,難道這裡不是要種蓮花的麼?我聽分明聽了潘二郎說,這裡已然種下白蓮與重臺蓮了,建這麼個高臺在這裡,難道不是為了夏日納涼觀蓮?惜蓮臺,需憐她,哪裡錯了?」

吳惜蓮討厭死了他,怫然冷笑道:「劉尚書教的好兒子,隨意就拿女子的閨名來開這種玩笑,真是讓人不齒我不屑於與你這種人坐在一起,起開」

劉暢作大驚狀,站起身來對著吳惜蓮深深一揖,無比誠懇地道:「十七娘,請恕罪,我從來只知你叫十七娘,卻不知道你的閨名,唐突冒犯之處還請你原諒則個想來你自來高風亮節,是不會和我這樣的人計較的吧?」三言兩語就逼得這些所謂的名門貴女失態,實在是件很讓人愉悅的事情,這讓他心裡的陰鬱散了不少。

牡丹輕蔑地彎了彎唇角。劉暢倒是越來越有出息了,用吳惜蓮的名字來命名蔣長揚家中的水亭,他可真會安排。

劉暢眼角的目光一直就沒離開過牡丹,他很敏感地捕捉到了牡丹唇角的譏諷和輕蔑,不由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暗恨道,何牡丹,讓你難過的還在後面呢,讓你笑,讓你笑,叫你很快就笑不出來

吳惜蓮見他戲弄了自己還不認賬,氣得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白夫人輕輕拉了她一把,緩緩道:「都少說兩句吧,主人還沒開口,客人倒先吵上了。」

蔣長揚一直埋首分茶,此時方將面前的越州瓷茶甌分別遞了一杯到吳惜蓮和劉暢面前,朗聲笑道:「都是好名字,不過這水臺的名字已然有了,就叫相和。」

潘蓉邊抱著潘璟擊打那幾只銅鈴玩耍,邊漫不經心地打趣道:「相和?蔣大郎你要和誰相和?」

蔣長揚微微一笑:「想和誰相和就和誰相和。」

潘蓉怪笑一聲:「哎呦,難得你如此直白啊。我倒是好奇起來了,這是誰呢?」

蔣長揚淡淡地道:「我自來如此直白,莫非你不知麼?」

潘蓉忙跑過來,抱著潘璟挨著蔣長揚坐下,眼珠子亂轉:「那人在這裡麼?」

蔣長揚根本不理他。

劉暢敏感地在蔣長揚和牡丹臉上來回逡巡,希望能看出點什麼蛛絲馬跡來。蔣長揚低著頭弄茶,牡丹和白夫人一起低聲勸慰猶自怒氣衝衝,拿著扇子不停地搧的吳惜蓮,二人表面上並看不出什麼特別的不同來,可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望著牡丹微微一笑,刻意溫柔地道:「丹娘,好久不見了,你還好麼?」

他又打什麼鬼主意?牡丹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謝劉奉議郎關心,我很好。」

吳惜蓮在一旁淡淡地道:「丹娘,你弄錯啦,如今該稱劉寺丞才對。」

牡丹從善如流:「啊,我不知道您升官啦,請您原諒,劉寺丞。」

「丹娘,劉寺丞怎會怪你?你一天有這麼多正事兒要做,哪兒有空去管這些閒事。劉寺丞也挺忙的,不知清華郡主可能下床行走了?聽說你日日都過去探望伺候她,很是孝順,哦,說錯了,很是貼心才對。劉寺丞,我口誤,請別和我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吳惜蓮很不厚道戳了劉暢的心窩子一下,然後得意地笑了。小人,敢惹她,她就叫他知道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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