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能感受到她傳遞過來的善意和求和之意,便也笑道:「一直就擔心不能入你們的眼,聽你這樣一說,我這顆心總算是放下去一多半了。也別光說好的,提點意見,趁著工匠還在,也好及時補救。」
白夫人笑道:「她把我要說的都說光了,這園子真不錯。你就別擔心了,等著財源滾滾吧。」
吳惜蓮眼神有些古怪地看向白夫人,財源滾滾這樣俗的話都能從白夫人口裡說出來……但她的嘴卻不由自主地道:「嗯,阿馨說得對,丹娘你就別擔心了。」
白夫人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丹娘,你不妨引著我們走走看看,只怕以後人多了,就沒今日這般清淨了呢。」
得到她們的肯定,牡丹的興致高起來:「如果你們來,我專為你們關一日門,只招待你們又如何?」
吳惜蓮今日與昨日很有些不同,待英娘和榮娘很是親切,引得牡丹幾次懷疑她是不是吃錯了藥。但她對英娘和榮娘好,總比她傲慢討人嫌的好,因此牡丹在言辭中也就對她更加客氣溫和。
主人殷勤,客人討好,又都是年輕女子,氣氛比之昨日不知好了多少。一行人一直在園子裡繞了將近半個多時辰,方才去了擷芳亭喝茶說話玩耍。
話說到一半,潘璟睡著了,牡丹引了白夫人去客房,留下榮娘和英娘陪伴吳惜蓮。白夫人安置妥當潘璟,拉了牡丹在一旁坐下,屏退下人,道:「丹娘,阿蓮要我替她向你賠禮道歉。她說她錯怪了你,請你別和她計較。她這個人自小被人捧慣了,養成了個直脾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其實也沒什麼惡意,也不是壞人。她不好意思說,叫我替她說。」
難怪得吳惜蓮今日那樣子,被追著發誓的時候她很討厭,但知道賠禮道歉還不算太差。牡丹笑道:「她是你的朋友呢,怎會是什麼壞人?我只是覺得她有些傲慢無禮,但也沒覺得她有什麼惡意。既然她道歉,我自然不會再生氣。」
白夫人笑道:「就知道你不會太計較。她當時是想著,十九娘是她的族妹,感情自來極好。她不知道這事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自然該要個說法,不然就是對不起十九娘,害了十九娘,卻沒想到會傷到你。你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威脅要潑她一臉的水,反倒叫她清醒過來,覺得是她自己理虧,上了劉暢的當。她和我說,你好凶,凶死了。」
牡丹笑道:「我可不是威脅她,她逼急了我真敢的。」
白夫人親暱地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我也和她說你絕對不是威脅她,你沒看她今天和你說話都有點小心翼翼的,隨時看你眼色?對了,劉暢昨夜就走了,我聽潘蓉說,他被蔣成風打了兩拳。他又對你做什麼了?」
牡丹的心情微微有些沉重,沉默片刻方將秋實說的話說給白夫人聽。
「這劉子舒實在是太過可惡,他就見不得你好。」白夫人輕輕握了握牡丹的手,皺著眉頭道:「但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關鍵是你怎麼想?」
牡丹沉聲道:「我和他遠遠還沒到那個地步。」他那日固然對她說了他的事情他自己能做主,但他們畢竟並沒有挑明,更何況,此一時彼一時。那時王夫人雖與朱國公和離多年,但並沒有另外婚配,這個兒子跟著獨居的母親盡孝也說得過去,蔣長揚想娶誰,大概是真能做主的。可現在王夫人馬上就要嫁給別人,朱國公肯定不會再允許他跟著王夫人,任由王夫人安排。但母子情份深厚,遠遠不是這個父親能比的,要想拉住蔣長揚,承爵倒不一定,但干涉他的婚事卻是完全可能的。
白夫人嘆了口氣,道:「其實這種事情關鍵看男人。比如當年的汾王妃與汾王,如果他果真有意,而且有能力不叫你受委屈,何樂而不為?蔣長揚是個很好的婚配物件,他能護得住你。」
「難道崔夫人剛去,又換個朱國公麼?」牡丹苦笑道:「這種事情要講究緣分的,咱們不提了。」
白夫人愣住,好一歇才伸手摸了摸牡丹的頭髮。心裡卻暗自下了決心,如果蔣長揚果然有意,她一定要竭盡全力促成此事。她卻不知道,潘蓉在後面給了牡丹重重一擊。
牡丹一看白夫人那樣子就覺得好笑,怎麼從昨日起就個個都用這種眼神看她?彷彿她就是個小可憐蟲。她將白夫人的手拉下來,笑道:「阿馨,其實我很挑剔的。我要他護著我,尊重我,不干涉我,不納妾,不許在外面亂來,還要對我的家人和朋友好。能滿足我這個條件的男人估計真不多,他現在看著是好,但不定根本不能滿足這些條件,要真到了那個地步,只怕我一開口就給我嚇跑了。我還是先看看,說不定會遇到我說的這種人。」
白夫人忍不住笑了起來:「算了,那我就不勸你了,免得害你錯過這種絕世好男人。這裡由碾玉和乳孃看著就好,咱們還是趕緊往前頭去,省得阿蓮又在那裡猜我們是不是故意冷落她。」
二人走至擷芳亭,但見吳惜蓮與榮娘、英娘正坐著玩樗蒲,雨荷領了寬兒、恕兒在一旁伺候,甩甩在一旁啃樹枝,怪叫,吳惜蓮的侍女正與阿桃和英娘、榮孃的小丫鬟在亭下鬥草,熱鬧得很。
吳惜蓮抬起頭,略帶羞意地看著牡丹微微一笑,牡丹便挨著她坐下:「現在誰贏了?」
榮娘得意洋洋地道:「是我贏了。」
吳惜蓮將手裡的矢一拋,道:「你們來,我輸得最慘了,得轉轉運才行。」
牡丹與白夫人剛加入戰團不久,阿桃就雙眼發光地進來道:「蔣公子領了一位公子爺,提著好些野物,帶著一對雪白的獵鷹來了奴婢聽工匠們說,那鷹是白兔鷹現下一大群人在外面圍著看那鷹呢。」
榮娘和英娘一聽,立刻激動地站了起來:「在哪裡?」
「他們去打獵了麼?」牡丹詫異地看向白夫人,白夫人也有些詫異:「我們出門時潘蓉還睡著呢。這附近什麼地方能打獵?」
阿桃笑道:「夫人有所不知,這裡往前行將近十里路,有片山林,什麼大的野物是沒有,但野兔和野雞什麼的都是極多得的。奴婢適才見蔣公子他們拿來的多數還是野兔和野雞,多半是去了那裡。」
吳惜蓮笑道:「走,咱們也去瞧瞧。」
牡丹起身道:「你們去看,我去廚房裡安排一下晚飯。我這裡沒有一次招待過這麼多貴客,有些不放心呢。」
白夫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勉強她,領了其他人出去。牡丹倒也不是想特意避開蔣長揚,但如她所說,剛去了一個崔夫人,她不想再來個朱國公。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在她沒有確定應該怎麼對待蔣長揚之前,儘量減少與他的接觸是最妥當的。
蔣長揚和潘蓉今日所獲甚豐,但相比較他們拿回來的那堆野兔和野雞、野鴨子外,眾人對那對雪羽紫目金腳的白兔鷹更感興趣,潘蓉得意洋洋地炫耀介紹,彷彿那對鷹是他自己的一般。蔣長揚這個主人倒被擠到抱著手一旁看熱鬧,他心不在焉地看著眾人,覺得無聊之極。
忽見封大娘出來趕人:「小娘子們都要來看呢,大家夥兒該做什麼都去做。」眾工匠一鬨而散,蔣長揚只覺得心口突然一緊,忍不住就抬眼朝門那兒看過去。
但見白夫人、吳惜蓮、榮娘、英娘等人依次而出,每看到出來一個人,他的心都忍不住跳一下,但最後終是失望,直到最後一個丫鬟走出來,也沒看見牡丹的身影。客人來了,她倒避到一旁去麼?難道還打算就這樣慢慢和他撇清了?蔣長揚突然非常生氣,只覺得從昨夜起就一直聚集在心中的忐忑不安不確定,不舒服全都攪在了一起,讓他恨不得立即爆發出來。
他衝動地問在一旁踮著腳看熱鬧的阿桃:「你家娘子呢?」
阿桃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兩隻美麗的鷹身上,也沒看到底是誰問她話,頭也不回地道:「去廚房安排晚飯了。」
蔣長揚四下掃了一眼,但見眾人都在看熱鬧,潘蓉在忙著顯擺,沒人注意他,便轉身朝著印象中芳園廚房的大體位置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撿了兩隻活野雞提在手上,方才昂首挺胸地離開。
牡丹在廚房看過周八娘準備的飯菜,覺得還算滿意,算著前面大概差不多了,她此時去正好露個臉,盡主人的責任和義務,將新來的兩位客人一起請了後面喝茶玩耍等晚飯。便帶了雨荷出了廚房,順著碎石小道往前面去。
二人繞過一塊太湖石,雨荷指著前面道:「丹娘,您看那不是蔣公子麼?他這是要往哪裡去?」
牡丹抬眼一瞧,果見蔣長揚提著兩隻尾巴極長的野雞,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嘴唇緊緊抿著,臉色很是不好看。轉眼他就看到了她,他停了下來,皺著眉頭看著她,緊緊抿著嘴,沒有如同往日那般對著她笑。
——*——*——*——
遲了,遲了,這幾天都要練紅歌,準備7月1日參加比賽……所以,更新遲是正常現象,嘿嘿……向大家求粉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