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一眾人等各懷心思,都奔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去。此時楚州侯府的別院裡一派的安靜柔和,斜依在熏籠上,愜意地微微眯了眼,笑看著對面的白夫人和一旁逗老貓玩兒的潘璟,任由暖香自熏籠下冉冉升起,沾染了衣袖髮鬢。
白夫人仔細地把豬腳美容膏細細塗在手背上,湊到鼻前去聞,笑道:「聞著挺不錯,感覺也挺滋潤的。丹娘你可真有閒心。」
牡丹道:「天氣越發涼了,我娘年紀大了,心裡記掛著我爹爹和哥哥們,成日里總想著禮佛誦經,貪暖躲在熏籠邊越發地沒精神,少不得引著她點旁的事情,分分她的心。」
白夫人仰面躺在榻上,命碾玉將美容膏給她塗滿整個臉龐,閉著眼道:「我真羨慕你那麼自在,每日里想做正事便做正事,想做閒事便做閒事。我卻是想好好清淨一下也得稱病才躲到這裡來,想找你說話,又怕你忙,多虧碾玉回去拿東西,正好上恕兒,曉得你這些日是空著的,這才將你請了過來,不然我此刻連說話的人都找不到一個。」
牡丹道:「有事便該使人去和我說,怎會如此多的顧慮?不管我有多忙,陪你說說話,探的功夫總是有的。你住到這裡來有多久了?」這美容膏,李滿娘和竇夫人那裡她都是讓林媽媽去送,唯有白夫人她很久沒見著了,便讓恕兒來跑這一趟,也有詢問白夫人過段時間有沒有空去芳園玩一趟,二人見見面說說話的意思。誰知白夫人早獨自帶著潘璟來了別院裡「養病」,她要知道,早就來了。
白夫人的睫毛微微翕動著:「不久,也就是半個月左右的事情。」
聯想起上次在芳園聚會時這夫妻二人的古怪情形,牡丹暗猜這二人是不是又鬧彆扭了,便道:「那你算在這裡住多久?」
白夫人沉默片刻,道:「具體沒打算過。看情況吧,難得這麼清淨,不如好好享受一下。」碾玉的手頓了頓,面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來,欲言又止,最終垂了眼,繼續替白夫人抹臉和脖。
牡丹看在眼裡,心知這夫妻二人必然是出了問題,而且是大問題,正想怎樣寬慰白夫人時,忽見一個婆用只團花金平脫大碗端了碗餢飳進來,笑道:「這是小公先前要的餢飳。」
白夫人道:「拿過來我看。」
她睡著不動,那婆忙上前幾步遞到她面前,白夫人掃了一眼,道:「煎煮得不錯,不過別給他吃多了。」正說著,猛然捂住了嘴,翻身坐起,一陣乾嘔,碾玉眼疾手快,趕緊遞上盂盒,白夫人眼淚都出來了,卻只是嘔出了幾口清水。
那婆嚇得趕緊端著碗後退了好幾步,有些惶恐地道:「夫人可是不喜歡這味兒?」
碾玉道:「放下碗,你出去罷。」
那婆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出。潘璟吵嚷著要吃東西,他的乳孃卻不敢給他吃,只詢問地看著白夫人。白夫人漱了口,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帶他出去吃,只准吃半個,不許吃多。」
待到乳孃抱著潘璟出去,牡丹方輕聲道:「你怎麼了?」
白夫人顧不上手上還塗著美容膏,將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皺著眉頭不說話,良久方低低嘆了口氣:「大概是又有了。」
碾玉立即給牡丹使了個眼色,顯然是心裡早就有些數。
牡丹笑起來:「那是好事兒啊。阿璟有個弟妹陪著他玩兒,也不至於孤單。請過大夫沒有?」
白夫人好一歇才低聲道:「沒有,還只是猜測。」
牡丹看得出白夫人的心情非常惡劣,這個孩,似乎是個,並不怎麼受歡迎。她沉默片刻,輕聲道:「請個大夫看看吧,如果是,該養著的就要養著,動了胎氣。如果不是,有病也要早治。」
白夫人接過碾玉遞上的帕,慢吞吞地擦臉上的美容膏,擦到第下的時候,她突然將帕蓋在臉上,捂著臉不動,只有肩頭輕微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