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對視一眼,都看蔣長揚。蔣長揚微微冷笑一聲,轉身就走。小八又哭又跳:「大公,您不能見死不救!救了公,小的給你牛做馬!」忽見一個小廝從假山後繞過來道:「請蔣將軍過來一下。」
反正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蕭家和蔣家這團亂麻扯不到他頭上,蔣長揚本待不管,想想又停住腳,拉了牡丹往前去看熱鬧。那小廝皺著眉頭,想攔牡丹,被蔣長揚一眼瞪過去,便有些遲,遲疑間,蔣長揚和牡丹已經並肩走過去了。
席公便勸眾人:「都回去吧,都回去吧。」
眾人哂然,暗想,先前鬧騰得那麼大聲,又是發生在這邊,人來人往的,想瞞住怎能瞞得住?那些個下人一個個都如同猴兒似的精,想知道什麼不能知道?用不著五日,只怕就要傳遍的。罷了,罷了,不曾親眼瞧著便都裝作不知道,心知肚明好了。便都紛紛離開。
牡丹來時乃是從這假山的背後過來,不曾見得這假山前頭是個什麼樣,這時候方看清除了假山下有個大洞,上頭寫著「藏春塢」個字。
蕭越西鐵青著臉站在洞口,蔣長義衣冠不整地被人綁著按在雪地上,死氣沉沉的,不知死活。現場不見蕭雪溪。
小八倒是忠心可嘉,猛地撲過去搖蔣長義,聲音尖利得直插雲霄:「公,可憐的公,明明不是您的錯,偏說是你的錯,真是要命……嗚嗚……幸好大公在,不然連個替你做主說話的人都沒有,就這樣被人欺辱,喊冤都不能……」
蔣長義痛苦地掙扎著抬起頭來:「你閉嘴!雖說……可我到底也……蕭大哥……有誤會。不管怎樣,都是我的錯,可是到了這個地步,你就成全我們吧。」
蕭越西眼裡露出寒光,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廝,身邊的小廝立即上前,一腳將小八踢倒在地,伸手去捂他的嘴。蔣長揚上前一步,攔住那小廝,淡淡地對著蕭越西道:「先不忙喊喊殺,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又再論罪,好麼?」
「蔣家養的好兒!竟然用這種下作手段害人,從今後蕭家與蔣家勢不兩立!」蕭越西猛然看向蔣長揚,眼裡充滿了恨意,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好個蔣長揚,他既然聽到動靜,看到了,竟然不管不顧,不聞不問地就走了,還好意思假裝熱心的和他說,好像令弟出了點問題!如果那個時候蔣長揚但凡肯管上一管,也不至於到現在不可收拾。
他精心安排的棋局,莫名就被人攪了局。到底是誰?到底是誰?竟然這樣對待蕭雪溪。他要知道了是誰,一定把那人挫骨揚灰!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此刻這樣痛苦和憤過,蕭越西的心頭一陣抽痛,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蕭家和蔣家勢不兩立關他什麼事?他只知道現在他和蕭越西兄妹倆勢不兩立。蔣長揚毫不退縮地對上蕭越西凌厲的眼神,帶了點鄙薄和輕視,哂笑道:「以責人之心責己,不要總認為都是別人的錯。勢不兩立什麼的就不要說了罷,你若真心疼你妹,不如成全他們,何必棒打鴛鴦?」
以責人之心責己?棒打鴛鴦?狗屁鴛鴦!蕭越西想罵人。可是又想到適才來時看到的情景,就有些說不出話來。他是知道蕭雪溪中了不知從哪裡來的藥,迷糊著不知人事,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麼,可是旁人瞧見蕭雪溪的樣卻是沒什麼不情願的。蔣長揚看見的情形大概也是如此。
再說了,蔣長義適才竟對他說,是蕭雪溪約他來的,他問蔣長義要證據,蔣長義不給,說是要留著朱國公府的人來才肯拿出來。他遍了蔣長義的全身,卻什麼都沒到。他不是被哄大的孩,可蔣長義那樣有恃無恐的樣卻讓他猶豫不決。
他抬眼惡毒地看著小八,一定在這個狗奴才的身上!小八被他一掃,立即暴跳起來躲在蔣長揚身後,尖叫:「大公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