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長揚含笑看著他二人,又回頭看看身邊的牡丹,心裡的喜悅裝都裝不下。他便想著,若是以後他和牡丹的中間再坐著幾個嘰嘰喳喳的小東西,那得有多好?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抬眼看著牡丹笑了一回。
待吃完飯,牡丹提起汾王妃的這次宴會:「我不打算收她老人家的錢。上一次是剛開張,情況不同,這次再收就不好了。」更何況也請了她和王夫人,她到時候是作為芳園主人出來招待貴客呢,還是作為汾王妃的客人現身?
王夫人毫不在意地道:「好,包園就算了,就直接說借吧。」
蔣長揚也是這個意思:「但我只擔心一條,汾王妃這樣的人本來也不是喜歡佔人便宜的,她要請客哪裡不能請?她家的園也不少,這是故意為你撐面。可你不收她的錢,明年春天牡丹花開,她只怕是不好意思來了。倒像是堵人家一般。」
牡丹藉機試探道:「那我怎麼辦?收了感覺沒人情味兒,不收呢,先是擔心你說的這種情況出現,又還擔心若是不收她的錢卻收別個的錢,有人便要有閒話說。左右都為難。」
方伯輝沉吟片刻,敏銳地道:「丹娘,你這園以後還打算繼續包園收錢的罷?」
牡丹便坦白地道:「林媽媽適才說,我以後不合適再收錢,畢竟都是同僚,好些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好。丟家裡的臉。」
王夫人撲哧一聲笑出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是錢!」又冷笑了一聲:「同僚,同僚也分六九等,也有窮人和富人呢,我倒是寧可人家笑我貪,也不要人家欺我窮!我又沒從誰手裡搶錢偷錢,我這錢來得光明正大的,誰也說不起。」
牡丹聽得心頭舒服之,又聽方伯輝道:「是人都有至親好友,親疏遠近,理她們做什麼?這樣好了,汾王妃這裡就是借,但讓她家自帶酒水食物和服侍的人,是她請客呢,可不是你請客。日後若有同樣你覺得不好收錢的也如此行事,你若覺得想宴請她們了,又再另外請她們也不遲。時間一長,自然而然就形成了規矩。不然有那不自覺的總去打秋風,你禁得住折騰麼?」
蔣長揚表示贊同。
他們的態看著挺鮮明的,都支援她繼續賺錢,很務實。牡丹歡喜地掃了林媽媽一眼,林媽媽無奈地看著她,半是歡喜半是憂慮。現在只是說著輕鬆,真到那些事情的時候看他們還能這麼輕鬆麼?
飯後牡丹與蔣長揚一起回何家去,牡丹不要他騎馬,讓他跟著自己一起乘車。一上了車,牡丹就靠在他肩頭上,低聲道:「今天林媽媽和我說,我以後若是繼續做生意,靠芳園賺錢,會丟你的臉面,讓我以後凡是有人包園,都說借。」
蔣長揚替她理了理碎髮,道:「剛才不是說過了該怎麼還怎麼嗎?不過你不用辛苦倒是真的,我能養得起你,能叫你過上好日。你別看著我花銷大,我有分寸。」
牡丹抬眼看著他:「可是我喜歡。我每賣出一株我親手培植出的牡丹花,我就覺得特別滿足。」
蔣長揚微微一笑:「那你還繼續做。」
牡丹皺起眉頭:「可是林媽媽說怕再發生上次被人逼著我喝酒的事情……」她把林媽媽的原話說了一遍。
上一次的情形猶如還在眼前,蔣長揚的臉色果然不好看起來。他沉默了好一歇,方道:「沒事,上一次我是名不正言不順,不能跟你一起去,以後有我陪著你,再不怕人欺負你了。」
牡丹苦笑著道:「那若是你不在呢?」
蔣長揚這回沒吭氣。畢竟牡丹這個生意,和開鋪做生意完全不同。想尋個管事去專管這生意,出面應酬都不妥當,人家老早就曉得這芳園是牡丹的,包園更是給那故意去尋釁生事的增加許多機會。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不要再包園,只賣牡丹花,再就是在牡丹盛開的時節按人頭收點錢就好,這樣才好控制。可想到牡丹先前還興致勃勃地和王夫人他們說這事兒,他實在不忍心在新婚第天就和牡丹說這個。他思量再,還是道:「丹娘,我喜歡做有把握的事情。」
牡丹心頭一緊,睜大眼睛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