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誰說的?」蔣長揚看著蔣長義,他跑得滿頭大汗的,前xiong都被汗水給浸溼了,滿臉的焦急之情,實在是非常替自己著急,替自己考慮的樣子。又上進,又孝道,又愛護手足,縱是他這個從未謀面的兄長,也是如此愛護,重情重義,人品真是沒得挑。
蔣長義有一瞬間的猶豫,小聲道:「你別為難我了,反正有這回事就是了。」又苦勸蔣長揚:「大哥跟我回去住幾日吧?父親一定會非常高興的。祖母也不是真的生你們的氣,也很喜歡一家子團聚在一起的。你不知道她老人家,最是嘴硬心軟。」意思是蔣重和老夫人其實都很歡迎他們回去住,但為什麼會發生剛才的事情呢?自己慢慢去想吧。
蔣長揚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祖母不願意見到我們,我們去了也只會讓她更不高興,若是讓她病情加重,更是不孝。至於其他人要怎麼說,隨便吧。」
蔣長義立刻睜大眼睛興奮而無比崇拜地道:「我原來一直以為,順從長輩,伺候長輩就是大孝,也以為我做得不錯。今日才知道,原來大哥才是真孝道。為了不讓祖母的病情再加重,竟願意忍辱負重,視功名聲望為糞土,小弟以後要向大哥學習……」
倒……牡丹差點沒一頭從馬背上栽下來,抓緊韁繩坐穩了,似笑非笑地看著蔣長揚。難為蔣長揚聽到這樣不負責任的阿諛奉承還能面不改sè心不跳,一本正經地聽蔣長義說完了,拍了拍蔣長義的肩頭,語重心長地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看好你。回去吧,有空來家裡,讓你大嫂給你做好吃的。」
「那我先謝大嫂了。」蔣長義憨厚地看著牡丹笑笑,又問了一遍:「大哥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爹爹好面子,嘴裡雖然沒說,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他心裡其實疼你疼得緊。」
蔣長揚只是搖頭,使勁拍了蔣長義的馬屁股一巴掌,那馬受了驚,總算是把蔣長義和他的擔憂、好心都一起給帶走了。
牡丹忍笑忍得無比艱辛,還記著人家祖母病重,自己不能在大街上忘形而笑,好容易調整好了表情,側頭問蔣長揚:「你教我,在阿諛奉承面前怎樣才能做到如此認真嚴肅。」
卻見蔣長揚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牡丹唬了一跳,忙收起笑意,小聲道:「我沒笑話你的意思,就是想讓你輕鬆輕鬆……」
蔣長揚卻突然笑了:「想笑的時候,你就拼命想著你最恨,最討厭的事情,自然就笑不出來,這就是秘訣。」
牡丹咬著chun瞪著他,低聲道:「我討厭你用那種表情看我,就像我是個討厭的外人似的。」她玻璃心了。明知道他是逗她的,但還是不喜歡他用那種眼神和表情看她,就像她是個微不足道的外人似的。
蔣長揚無奈地嘆氣:「好好好,以後我看你之前就先想著我升官發財了,然後如沐chun風地看你。」
牡丹想了一回,低聲笑起來,二人自回家去不提。
卻說蔣長義打馬回了國公府,沒事兒似地在老夫人面前盡了孝道,問明蔣雲清蔣重還不知道蔣長揚來過的事情,偷眼瞅了個機會,便去找蔣重。
蔣重正在為自家這團luàn麻頭痛,又因他今日去請假,總覺得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心裡非常不舒服。見蔣長義進來,便淡淡地道:「有什麼事情?」
蔣長義一改往日的畏縮小心,嚴肅地道:「我今日去請假,偶然聽說有人要彈劾大哥不孝。我忙著趕回來,才聽說大哥和大嫂來探病,才過了二門就被打發回去了。我忙著去追,心想著,若是大哥肯回來住上兩日,那事兒自然不攻自破。可大哥不肯回來,說是祖母看著他心情不好,會加重病,旁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他無所謂。大哥這脾氣真是太倔強了。」
就聽蔣重使勁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怎麼不早點來說?這會兒天都黑了你才來和我說?」
蔣長義滿臉無辜地道:「難道父親不知道大哥大嫂回來過的事情麼?」
蔣重還真不知道,一時臉都漲成了豬肝s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