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表明自己的意見以外,沒有說其他任何怨言,而且說得有理有據,何志忠心裡因六郎而引起的痛苦好歹輕了一些,猶自板著臉道:「我打你們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在裡面。我要你們一個個都牢記今日的教訓!記住你們六叔為何犯錯,犯的是什麼錯。」他頓了一頓,舉起戒尺也往自己的手上狠狠打了幾下:「也要記得祖父犯了什麼錯。以後都不可以再犯。」
他是真的用力在打他自己,何淳捂著自己的疼手悄悄問身邊的何冽:「六哥,祖父犯了什麼錯?犯錯的不是六叔麼?」
何冽咬著唇不耐煩地小聲道:「笨死!他沒管好他兒,差點害了全家人。你記不得了?當時你扯著你孃的裙哭著喊要爹,還被你娘叫你閉嘴來著。所以你以後要記得管好你兒。」
何淳似懂非懂地道:「哦……」
甄氏他二人最近,把何冽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恨不得抽何冽這個缺心眼的孩一巴掌。不用郎提醒她,她如今也曉得是多事之秋,不敢招惹何志忠。
偏何志忠聽見了,和顏悅色地道:「阿淳,你六哥說得對,祖父有錯。」
一直沒說話的何濡老氣橫秋地道:「祖父,遇事責己,這一條您教導過我們的話您自己也能做到,可是您卻沒把它教給六叔。剛才您興許是過生氣了,卻也忘記了把這句話告訴六叔。」
薛氏嚇了一大跳,今日真是見鬼了,自己的兩個兒都吃了雄心豹膽,一個敢對著何志忠大聲說不服,一個敢說何志忠什麼地方沒做好。
「我不是忘了把這句話告訴他,而是告訴得晚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卻見何志忠微微紅了眼圈,親手將何鴻、何濡扶起來,道:「好,好,我們家後繼有人了。」又誇大郎和薛氏:「你們把孩們教導得很好。」
薛氏忙看了岑夫人一眼:「其實都是娘教導得好。」
何志忠表情複雜地看著岑夫人:「你孃的確是做得很好很好。」等過些日,四處要買的房屋買好,就該把該分出去的都分出去啦,這樣一大家人窩著,始終不是法。人皆有私心,想要大一統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對著孩們道:「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們說的,這個頂頂重要。犯了錯就要認,別覺得丟臉,越怕丟臉就越丟臉。」
牡丹和蔣長揚對視了一眼,彼此都覺得該走了。二人出了何家大門,蔣長揚命順猴兒將牡丹先送回家去,他自己騎馬去尋六郎:「我是外人,又是官身,他有脾氣也不敢對著我發。該做的要做到,有些話也還是要說清楚的,若是被人利用,轉過來成仇又有什麼意思?」
雖然知道冰凍尺非一日之寒,何志忠雖說早下定了決心要處置六郎,但畢竟還是盼望著六郎能好轉,所以沒少在六郎身上下功夫,若是要起作用早就起作用了。六郎根本不會因為蔣長揚的一席話就突然觀點,突然知錯改了,但難得他想得這麼周到,這也是對她好的一種表示。
「早去早回。」牡丹目送著蔣長揚走遠,放下車簾,命車伕趕車。
馬車還未到曲江池家門口,她就不由扶額嘆息了,國公府派來的人還在門口蹲著。那人一看見她的馬車過來,就忙忙地起身束手站好,也不敢往她跟前湊,就是討好地笑:「少夫人,您可憐可憐小的吧?那日您也瞧見的,辦不好差事的人是什麼下場……」
牡丹討厭國公府用這樣的方式來逼她和蔣長揚。為難一個下人她和蔣長揚的確是做不出,但是並不意味著她就可以任由他們拿捏。她淡淡一笑:「大公有事,還沒回來,你守了一天也累了,要是願意呢,就跟我進去,把飯吃了,一切都等大公回來又再說。」他們用逼,她就用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