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他素來好男風,屢次被申飭,近幾年以來已經有所收斂,誰知還是易改本性難移。竟然敢對蕭越西伸手,只能說這世上之人膽沒有最大,只有更大。」蔣長揚想到蕭越西清醒過來後,一直將袖遮住臉,死活不肯見人的情形,忍不住又噁心地呸了一聲。
牡丹小心地將自己猜測給說出來:「會不會和劉暢有關?我在安置母親,等你們過來的時候,他突然跑過來和我說了兩句話,我都不明白是怎麼的。」
蔣長揚沉默片刻,道:「他大概是指瑪雅兒那件事,是清華郡主散佈出去的,這個我早就知道了的,不過認為她是個瘋,沒必要和她計較,反正你不在乎,你相信我,我更是不在乎。至於今晚的事情麼?」他長長嘆了口氣,「我猜和他有關,但和有個人也脫不掉干係的。」
事情發生在王十一郎和蕭越西的身上,看似偶然,就是素來好男風的王十一郎看上了當朝第一年輕才俊蕭越西,於是趁著月黑風高,酒酣耳熱之際終於忍不住下了手。可是如果把這兩個人身後的勢力和撞破此事之人的身份一聯絡起來,就沒那麼簡單了。王十一郎是皇后的親侄,滎陽王氏的嫡傳弟,他身後是皇后和寧王;蕭越西是趙郡蕭氏族長的嫡長孫,蕭尚書的嫡長,未來的蕭氏族長,他的身後是閔王。
而撞破此事的老士,素來以剛直和重禮義廉恥著稱,正是個好管閒事和錚錚鐵骨之人,見著這種醜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忍下的。醜事被揭破,就成了仇。
蕭越西出了這種事,還好意思繼續做蕭氏的繼承人麼?這是一輩的奇恥大辱!且不論蕭家會不會要這麼一個繼承人,就是他將來無論做到什麼地步,都會被人恥笑一輩。當然,假如他不在乎,想得開又另當別論,但蕭越西這樣的天之驕,名士天才,會不在乎,想得開嗎?這將是他心裡的一個毒瘡,隨著歲月的流逝越長越大,越長越深。他會恨不得殺了王十一郎,把王十一郎挫骨揚灰也不會滿意。
那麼他的願望能實現麼?王十一郎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也不是沒人控訴過他,他受到懲罰了麼?他沒有,他受到的只是不痛不癢的申飭和禁足。蕭家不能忍,蕭越西不能忍,王家也不會輕易交出王十一郎,最後會怎樣?本來就已經不和,暗潮洶湧了,就會更不合。就算是閔王去阻擋,蕭家也不會打消報復的頭。
只有景王,劉暢身後的景王,悠然自得地看著這場好戲。劉暢之所以敢和牡丹說那模稜兩可的話,一來是認為自己和他都是景王這邊的人,二來是因為蕭越西當初算計牡丹和呂方,犯了他的大忌,蕭越西出了這樣的醜,在他看來,不過是剛好一報還一報。你不是會算計女的名節麼?男人也是有名節的。劉暢這種人,就是他自己可以欺負,怎麼欺負都行,別人稍微碰碰都不行的。
想到此,蔣長揚忍不住抱緊牡丹:「劉暢還是賊心不死呢,這人心又黑又狠毒,還臉。我得把你看牢了,永遠都比他更厲害,讓他永遠都沒機會才好。」從那件事過去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年多,他卻一直等到今晚才下手,只能說,他更能忍了。
牡丹失笑:「你不必擔憂,只要我不肯,他就永遠都沒機會。」她看著桌上那堆紙張,「你最近又在查金不言?他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那時候順猴兒不是摸清他的底細了麼?」
「沒什麼,就是好奇。」蔣長揚再攤開手裡的紙張,死死盯著吳玉貴那個字,皇帝和他說,那塊玉佩是閔王從一個揚州人手裡買來的,而這個吳玉貴,正是那揚州商人。看著似乎是與當年曇花樓那件事情有些關係,出入也頗顯得神秘兮兮的,可他卻覺著越是順利越是像,越不是那麼回事,倒是來自杭州的金不言有些奇怪。金不言彷彿在故意引起他和方伯輝的注意。
但不拘是誰,這中間總少不了那幾個皇晃過來晃過去,交織不清的利害算計在裡面罷了。他輕輕撫著吳玉貴這個字,興許,他可以把吳玉貴就當做是那個人?只要一鎖定了,許多平時看不到也查不到的事情就會漸漸露出端倪,順藤摸瓜,認真分析,總能浮出水面。
這件事該怎麼做,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底。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全身而退,也相信自己能給牡丹一片天地,讓她幸福自由地做她想做的事情。蔣長揚將手裡的紙張合攏:「睡吧,安心種你的花就是了。明日有你忙的。」
這一夜,牡丹做了個甜美的夢,她夢見她有寶寶了。寶寶長得很漂亮,很健康,一大家圍著寶寶笑得嘴都合不攏。即便是在睡夢中,她的唇角也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