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奉命去探望呂醇的管事唐七回來,一五一十地同牡丹稟告經過:「沒有為難。一聽說就讓小人進去了,先是呂十公接待的,後來小童來說呂老爺也想和小的說說話,便讓小的去了後頭,說了兩句話。語氣態很好,說謝謝娘掛心。呂十公很高興,賞了小的兩個錢。」
似乎是有點軟和的跡象?想緩和一下了?又或者是因為禮節關係,強撐著的?過後還是翻臉不認人?牡丹不確定,想了一回性不再去想,把替白夫人的小女兒準備的禮物拿出來看。禮物是一對金框寶鈿,交勝金粟的金雀釵,用漂亮的錦盒裝了,再加兩牡丹親手窖制的名香,正是富貴別緻。
轉眼到了白夫人的女兒洗這日,天才微亮,蔣長揚就習慣性地起了身,正要下床,卻見牡丹翻了個身,將他往旁邊一推,驚驚慌慌地下床穿鞋。
「火燒眉毛了?」蔣長揚看到她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就想笑,惡意地道:「都讓你少吃點,少喝點了,你偏不聽……」
牡丹心急火燎的:「去,去,打你的拳去。」糟了,一定是大姨媽來了。
「唷,還嫌棄我?」蔣長揚偏還不放她走了,一把摟住她的腰:「親我,不然不許去。」
牡丹的臉都憋紅了:「放開啦,我親戚來了!」
蔣長揚愣了愣,不明白地道:「你怎麼知道你家親戚來了?」她和自己一直睡著的,就沒聽見有人來稟告,怎麼她就知道了?奇了怪了!
「唉呀!」牡丹忘了他們不說大姨媽和親戚的,只得漲紅了臉指了指肚,「快鬆手,汙了衣服我和你沒完。」
「哪有你這麼說的?」蔣長揚這才明白她的親戚是什麼,不由又好笑又好氣,還隱隱有些失望,忙鬆了手放她走。牡丹趿著鞋,迅速跑到屏風後頭,不多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喟嘆,然後遲遲不見出來。
蔣長揚忙道:「怎樣了?要不要我尋衣服給你?我讓寬兒她們進來幫你忙?」
牡丹在屏風後頭笑:「沒什麼,不必叫她們,你給我尋件乾淨的褻衣來就好。」不是大姨媽,今天是第八天。
蔣長揚聽出了些味道,歡歡喜喜地給她尋了衣服遞進去,也不去打拳了,就在外頭等她換好衣服出來。牡丹清洗完畢,換了衣服出來,見他還坐在那裡,臉上控制不住地揚起一個微笑來:「你幹嘛還沒走?」
蔣長揚向她伸出手:「來,過來我抱抱。」
牡丹不客氣地坐進他懷裡,使勁晃了幾晃:「要不要賭一回?」
「別晃。」蔣長揚按住她,含笑道:「賭什麼?」
牡丹眼珠一轉:「賭再過兩天會怎樣?」想必若是彼時親戚來了,他一定會很失望吧?
蔣長揚看透她的小心思,不由嘆了口氣:「是怎樣就怎樣,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但無論如何,你是不許再騎馬了。今日楚州候府的客人多,你不許亂走,給我乖乖的坐在房裡,知道麼?你不肯吃藥也就算了,要是叫我知道你不聽話,你給我等著瞧。」
「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家知道。」牡丹歡樂地親了他一下,夫妻二人嘻嘻哈哈地收拾完畢,吃了早飯,趕早前往楚州候府。
到了才知,他們並不是到得最早的。劉暢和清華郡主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