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兒捂著臉哭:「不是我,不是我,雖然您是公子,您也不能冤枉我。」
呂方冷著臉道:「你敢毒誓麼?」
康兒猶豫了一下,走到一旁跪下,舉起手來毒誓:「如果我對公子有任何隱瞞,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呂方定定地看了他一歇,伸手將他拉起來:「只要不是你就好。回去吧。」想了想,又摸了些錢出來:「你拿去買糖吃,算是我和你賠禮。」
康兒就又歡喜起來,忘了剛才的委屈,高高興興地給呂方牽馬。呂方看到他心無芥蒂,興高采烈的樣子,心情越沉重。康兒是隻要不是他乾的,就和他無關,可以輕輕鬆鬆的快活,可自己呢?不是自己乾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自家老爹呢,倘若真是自家老爹乾的,他真是無顏去見牡丹了。想到此,他憤怒無比,則能做這樣的事情,怎能這樣不顧他,這是要讓從此以後再沒有人肯相信他了麼?
呂方憤怒地使勁chou打著馬,恨不得兩肋生翅,飛到呂醇面前去問個究竟。
呂醇坐在桌前,面前鋪著紙,手裡握著筆,卻遲遲不曾落下去。聽到外面傳來的嘈雜聲,他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來面對著門口,鎮定地看著憤怒的呂方:「你回來了?」
呂方滿臉通紅,滿頭是汗,原本有一股憤怒到無以復加的情緒在他胸中翻騰著,要噴洩出來,可看到呂醇這樣的沉著冷靜,他也跟著冷靜下來,淡淡地道:「回來了。」
呂醇指著面前的凳子:「坐,先喝水。」
呂方哪裡有什麼心情喝水?他盯著呂醇的眼睛,緩緩道:「芳園不能再做金不言那樁生意了,願意把這樁生意轉讓給您。」
呂醇睜著一雙死魚眼,淡淡地道:「你試探我?」
試探不試探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呂方煩躁無比,耐著xing子道:「總之她是做不成了,不是我家就是曹家,你不會要讓給曹萬榮吧。」
兒子是他養大的,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拉什麼屎,呂醇冷笑了一聲:「你心裡已經認定是我做的了吧?來問我這個,不過是為了證實你的猜想而已。父子走到這種地步,實是讓人心寒。」
呂方不說話,誰讓上次牡丹花會的時候呂醇和曹萬榮合謀幹那種不光彩的事情的?而且不讓人賣砧木給牡丹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呂醇有些悻悻然:「我不服氣她是真的,但你是我兒子你是我兒子你明白麼?我怎麼捨得讓你的名聲受汙?你不聽我的話,跑去人家那裡瞎混,現在混出事來了吧?要叫你回家,還得裝病才能把你bi回來。」
只要不是他就好了,呂方頓時覺得雲開日出,情不自禁就露出了笑容。可一想到經過,又皺起眉頭:「那我是被人陷害了。爹,這次您一定要站出來,幫忙把這個人找出來,這是行業敗類不能容許他再這樣下去。」他還抱著一個希望,希望通過這件事,能讓牡丹和呂醇化干戈為yu帛。
但他註定要失望。呂醇淡淡地道:「她何牡丹不是背景雄厚麼?她那個夫君自然會替她報仇雪恨,也會替你洗清罪名。我們就不要管這事兒了,你別扯進去。」等著看戲就好。
呂方聽他這口氣,似是知道些什麼的,當下試探道:「您是早就知道的?」
呂醇不說話。相當於預設。他不喜歡牡丹,討厭牡丹,有人要對她動手,他樂見其成,害人的和被害的自己去鬥好了,關他什麼事?要不是因為呂方傻乎乎地摻雜在其中,被人栽贓使壞,他才懶得給何牡丹派來的人好臉色看。
呂方瞪著呂醇:「是誰做的?」
呂醇沒好氣地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麼知道是誰做的?」
呂方沉默片刻,沉聲道:「你的心眼比針尖還xiao。你明明知道有人要害她,卻在一旁等著看笑話,現在也不肯把那個人說出來。看別人倒了黴,你很高興吧?真丟臉」言罷恨恨地將面前的几案一推,轉身就往外走。
「你怎麼就判定我知道是誰?」呂醇大怒,將手邊的硯臺朝呂方砸過去:「她這是自找的不懂尊重行會,不懂尊重前輩,一副天下第一,志得意滿的xiao人樣子還要獨吞這樣大的生意,這兩京有幾個看得慣她的?你以為就是我看不慣她?告訴你,看不慣她的人多的是光憑這個,我就知道她一定要出事,明白了吧你以後少和她瞎混你馬上回房去,不許出去」
上好的硯臺把青磚地砸了個坑,墨汁四濺。呂方站定了,淡淡地道:「我和她瞎混?爹,您幾十歲的人了,說話還是要注意一下的。她是有夫之婦,德行無虧,您汙了我的名聲不要緊,可汙了人家的名聲就是缺德,您就不怕報應在我身上?」他說著說著就難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