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相攜一同往後頭去,汾王妃認真地打量著蔣雲清的一舉一動,親切地道:「清娘平時很少出門?」
蔣雲清謹慎地道:「祖母年邁,母親也不愛出門。」說到這裡,她又給汾王妃和陳氏行了一禮:「請恕小女無禮,輕慢了平陽郡公。」
牡丹便在一旁道:「府裡都說王妃與夫人心胸寬闊,不計較呢。剛才清娘一行來都很擔憂,我就勸她不必,見了王妃和夫人就知道都是好人了。」
好聽話人人都愛聽,何況汾王妃也認為她自己果然是心胸廣闊的,便哈哈一笑:「不過是小孩的遊戲,有什麼可計較的?今日我讓你過來,是覺著你也受了委屈,希望你別和我小四計較,你倒是先給我們賠上禮了。」
蔣雲清的眼圈微微一紅,隨即掩去,低聲道:「是我不對。」是她不對,不應該因為自己的事情拿小四作伐。先前她什麼都沒想,只想著要如何擺脫自己可悲的命運,如何報復家裡的人,根本不管其他人如何,真正羞愧是在小四饒了她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委屈不幹旁人的事,只和家裡人有關係。只是這許多話她都說不出來,也無法說出來,只能承認是她不對。
陳氏嘆了口氣,道:「好了,既然誤會解開就再提此事了。風有些大,都往裡頭去歇著罷。」
眾人也就嘻嘻哈哈地說起其他事情來,不再提此事,蔣雲清仍然很沉默,只不過非常照顧牡丹,表現得很細心周到。
到得後院,汾王妃示意牡丹與她一同去說話:「你來與我說說王夫人最近寫信給你們都說了些什麼?我與她在一起總覺得日過得快,怎麼也相處不夠。這還沒說完話呢,她匆匆地又要走了。」
蔣雲清情知自己不合適再跟在牡丹身邊,便主動道:「我看著這外頭的菊花開得真好,我就在這外面看看花兒,嫂嫂陪王妃說完話讓人來尋我。」
汾王妃就叫陳氏:「你陪著清娘在這園裡走走看看。」
牡丹看了蔣雲清一眼,示意她不要走遠,蔣雲清回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隨即乖順地跟著陳氏去了。
入得內室,汾王妃示意牡丹在她身邊坐了,笑道:「剛才人多,我不好多說,這會兒卻是要好好恭喜你們小兩口。可給你婆婆寫信報喜了?」
「寫了。」牡丹微微一笑,「母親她是早就準備妥當了的,走之前就做了好些衣服鞋襪。」
汾王妃嘆了口氣:「她算是苦盡甘來了,你們剛成親那會兒,她是無比擔憂你二人。」她沒有繼續往下說,牡丹卻是曉得王夫人擔憂什麼,無非就是怕自己如同外頭謠傳的一般不能生。若是自己果真不能生,不要說外頭的風言風語,就是國公府那裡她都要窮於應付。
汾王妃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的車被瘋牛衝撞,接著到了閔王?」
牡丹實話實說:「當時是遇到了閔王,他說要幫著找醫,後來又要請成風去喝酒,成風都拒絕了。」她無比希望汾王妃能夠給她一箇中肯的建議,但卻不好開口。這種事情,和從前求的那些事情完全不同,牽扯大,除非汾王妃肯主動幫他們,不然她都不好提。
汾王妃笑著搖頭:「閔王啊,這孩……剛發生這樣的事情,成風怎會有心情陪他去喝酒?還是景王穩重細心得多。今日是小四的生辰,只有他一個人記得,讓人備了禮送過來。」
「我也是那日才聽臧嬤嬤說了的,也備了幾樣小東西給平陽郡公閒時玩耍。適才您沒提,我也就沒拿出來。」牡丹心中一動,這景王真是面面俱到,什麼地方都有他插一腳。
汾王妃笑道:「這個臧嬤嬤,嘴巴真多。我只是想著,總歸就是那麼個意思,圖個熱鬧就好,原也不必讓大家破費勞心。不過你不是外人,我就收了。」
忽聽外頭傳來一陣笑聲,卻是個年輕男的。牡丹想到留在外面的蔣雲清,就有些發急,汾王妃也大吃一驚,「誰會跑到這裡來?膽敢這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