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笑了:「你可不是孤的屬下。」語氣卻輕飄飄的。
劉暢卻認真對待了:「殿下教訓得是,臣記住了。」
「劉舒啊,劉舒……」景王哈哈大笑起來,回臉對著他,語氣很柔和:「座。」
就有人立即給劉暢搬了個小錦墩,劉暢挨著半邊屁股坐下,挺直腰背,聽景王后續。
景王緩緩道:「還記得去年的花會麼?」
「記得。」劉暢的聲音有些悵然,他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景王卻又不說牡丹花會的事情了,突然跳躍到了正事上:「蔣成風很能幹,替孤辦成了好幾件想辦卻不好辦的事情,而且做得非常漂亮。」他略微頓了頓,器重地看著劉暢:「你們二人各有長處,是孤的膀臂。」
劉暢一時有些受寵若驚了,誠惶誠恐地道:「臣……」
景王微微一擺手,打斷他的話:「聽說你曾見過蔣郎?」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劉暢早就想好了的,不慌不忙地道:「那是蔣家剛出事的第二日,他來尋我,求我救他一命,因當時不知會如何後續,便做主將他藏在了招福寺。這些日忙碌,竟是忘了給蔣家送信過去。」
是不是真的忘了,大家心裡都明白。景王淡淡一笑:「你做得對,可這人不過是個小蝦米,沒有任何作用,送還給蔣成風,反而是給他增添煩惱,怎麼處置都不妥當。他知道的那些事情若是被人利用再沸沸揚揚地鬧騰開來,反倒壞了人的名聲,你酌情辦了,然後知會一聲罷。」
劉暢有些後悔了。蔣家的那些醜事,再鬧出來,能做的也無非就是影響蔣長揚的名聲罷了。名聲不好,礙著人家用人。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多事。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卻也只有硬著頭皮應下。心中又有些微嫉妒,蔣長揚有什麼好,值得景王替他考得這麼細?饒是如此,答應得可是半點都不含糊,爽快得很。
景王彷彿知他心中所想,親切地道:「聽說你到現在還沒嗣,這是個大事,該抓緊的要抓緊。」
劉暢心裡又了幾分,更多的卻是安定。景王這個人有個好處,你替他賣命,他絕對虧不了你。也許,他表面上雖然愛看臣下和睦一片,但在不影響大局的情況下,卻是希望他們彼此之間永遠都交不了好的。這樣,才會所有的事情都瞞不過他。好吧,區區一個蔣長義算得什麼?
劉暢辭過景王,走出船艙,淡淡掃了一眼熱鬧得不得了的酒席,也不過去與眾人打招呼,徑自踏上小船,往岸邊而去。先去了米記,把手裡急需處理的事情統統處理妥當,輕輕鬆鬆地起身伸了懶腰,正想著今夜又該去哪裡過夜,秋實就進來道:「老夫人身不爽快,請公爺早些歸家。」
劉暢微微皺了皺眉,「天兩頭都在吃藥,怎麼就沒點起色?」他口裡雖然如此說,但也知道,戚夫人這病,多半是被清華給氣出來的,心病還需心藥治,不然什麼靈丹妙藥都治不好。
秋實輕聲道:「蔣家送了禮去恭賀,給郡主撞上了,郡主這會兒正在拷打府中下人呢。」後一句沒說出口的話就是,又在大鬧了,戚夫人受不住了,這才叫他回去管人的。
劉暢莫名其妙,又有些發:「恭賀我什麼?有人送禮,她鬧什麼?越來越瘋癲了!」
他怎麼說清華都可以,秋實可不敢說,只是垂了手在一旁道:「也是恭賀您添丁進口。」
啊呸!他的後宅早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他幾乎就不在裡頭過夜,清華郡主更沒有什麼添丁進口一說,這就是赤裸裸的給他添堵。蔣長揚真是閒得發慌了!上次他苦求潘蓉送東西過去,聽說東西收下了,一直沒什麼動靜,他心裡還有些奇怪,真的就大到了這個地步?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劉暢煩躁地扯了扯衣領,突然想到景王讓他可以抓緊了的話,便猙獰了臉色,輕輕地道:「好,我就回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