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無奈:「警察都抓不到,我怎麼抓?」
「我有一個辦法。」黎耀想了想,說,「你演技好不好?」
「演技?」老潘不解。
「頌坤只是想讓你當他的替死鬼,但如果你沒死,反而利用他的身份潛入龐德商會,不用你去找他,他就會來找你,只要他一齣現,我們就有機會抓住他。」黎耀解釋。
老潘詫異:「你讓我當臥底?這不是主動送死嗎?」
「放心,我有辦法保證你的安全。」
老潘還是不能接受:「不行,我就是一個整形醫生,我一點演技都沒有。」
「我提醒你,」黎耀正色道,「別看龐德商會表面上是一個商業集團,其實暗地裡從事了很多非法活動,而且個個心狠手辣。你已經被當成頌坤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還有殺手能找到你就能找到你的家人。」
「可是我……」
「你等我把話說完。」黎耀打斷他,「我抓捕頌坤多年,對他了如指掌,我可以教你!這是你唯一的出路了。」看到老潘仍在猶豫,他繼續說:「只有找到頌坤,警察將他繩之以法,一切的一切就能恢復原狀了。」
老潘還是不太放心:「我能考慮一下嗎?」
「行。」
老潘轉身離開,剛走兩步,黎耀突然叫住老潘:「喂。」
老潘停下腳步:「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黎耀想了很久,搖搖頭:「算了,沒事了,你自己考慮吧。」
跟黎耀分別後,老潘就回了與陳婉共同居住的小區。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自己家樓下,仰頭看著自家亮燈的房間。
陳婉剛好在晾衣服,昕昕幫著陳婉遞衣服。晾完衣服,陳婉把昕昕抱進懷裡,母女二人不知在說什麼。
老潘看著她們,想起廢舊樓頂上黎耀對他說的話,心裡五味雜陳。有家不能回已經讓他心如刀割,如果因為自己再給她們招來殺身之禍,他簡直不能想象。
終於,他轉過身,大步離去,邊走邊掏出手機,撥通黎耀的電話。
他說:「我考慮好了。」
得知老潘要離開,王小艾十分擔心。
她看著老潘,一臉擔憂地問:「你真的要去嗎?」
「我還有別的辦法嗎?」老潘苦笑,「我只有找到頌坤才能恢復身份,洗脫罪名,而且古老師死了,能幫我把身份換回去的人只有他了。」
「可是他是殺人通緝犯,萬一真出現了……」
「只要他敢出現,黎耀就會通知警方抓捕他。」老潘說,「另外,我去的真正目的只有你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王小艾點點頭:「我知道。」
老潘笑了笑,說:「這段時間謝謝你了。」
王小艾有些不好意思:「你對我不用這麼客氣。」
這時,阿強提著啤酒回來了。對於老潘要離開的事,他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很大方地說:「潘哥,你走那麼突然,我也沒什麼準備,今天我們必須喝盡興。」
三人乾杯。
阿強問:「這次去迦城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老潘說:「等我幫朋友的整形醫院走上正軌,我就回來了。」
阿強點點頭:「潘哥,等你回來,咱也開一個整形醫院。」
「行。」
阿強端起酒杯:「夠兄弟,喝酒。」
二人舉杯對飲。
王小艾卻不舉杯,仍舊一臉擔憂地看著老潘。
阿強催她:「小艾,發什麼呆啊,我們一起敬潘哥。」
王小艾沒搭理他,突然說:「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迦城吧。」
阿強不解:「你去幹嗎?想轉行啊?」
王小艾說:「老潘說不定什麼地方需要我呢。」
「小艾,我們認識這麼久也沒見你這麼關心過我,你對老潘也太上心了。」阿強笑道,說完發現王小艾臉紅了,便問,「小艾,你臉咋紅了呢?」
王小艾罵道:「放屁!」
「還不承認。」阿強嘁了一聲,問老潘,「老潘,你看小艾,臉是不是紅了?」
老潘假裝沒聽見,拿起酒瓶:「今天這酒勁挺大,頭有點暈。」
阿強哈哈大笑:「你們倆今天酒量不行啊,一個臉紅一個頭暈,我就一點事都沒有。」
「那你們喝,我酒量不好我先走了。」王小艾逮著這個藉口倉皇而逃。
老潘和阿強沉默地喝了一會兒,老潘問:「阿強,你想沒想過做點別的?」
「又說這事,上次我不都跟你說了嘛。」阿強一聽這個就頭大。
「小杰希望你能走正道。」老潘搬出小杰這把尚方寶劍。
阿強無奈地說:「我除了這個,也不會幹別的。」
「不會可以學。」
「我不像你從小讀過書,我腦子笨,學也學不會。」
「你這麼執迷不悟,不怕警察來抓你嗎?」
阿強一笑:「怎麼,你還想舉報我呀?」
老潘也笑:「舉報你就能讓你從此走正路嗎?」
阿強挑眉:「你可以試試。」
老潘沒再說什麼,微笑著舉起酒杯。
黃毛自從那天死裡逃生,胸口就堵了一口惡氣。於是,他帶著幾個小弟,翻遍了整個酒吧街,終於在一條小巷子裡找到了出賣他的小飛,想從小飛口中打聽清楚鴨舌帽的身份。結果,還不等他對小飛嚴刑逼供,一夥人就一起被一隊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警察帶回了局子裡。
黃毛心想,自己不過剛剛逮到小飛,說他搶劫或者打架鬥毆,都還沒進行呢,不算犯法,便跟警察說抓錯人了。沒想到,警察根本不在乎他們當街行兇一事,反而直接問阿強是不是他老大。
而此時此刻,阿強正在家裡當「家庭煮夫」,窩在廚房裡忙活。
警察進來,二話不說就給阿強帶上手銬。
阿強一頭霧水:「能告訴我是誰點的我嗎?」
警察說:「別廢話了,趕緊走。」
出門的時候,阿強腦子裡靈光一閃,忽然想起給老潘送行那晚老潘勸他改行的話,忍不住破口大罵:「老潘,你個癟犢子!」
咚咚咚——
門口傳來敲門聲。
正在疊衣服的陳婉聽到,連忙放下衣服走到門口,門外站著一個六十多歲的陌生老太太。
「您有什麼事嗎?」陳婉問。
老太太盯著陳婉的臉看了一會兒,問:「請問你知道馬裡在哪兒嗎?」
「馬裡?」陳婉有些懵,她可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老太太說:「我是馬裡的母親,我兒子失蹤了。」
可陳婉根本不認識什麼馬裡馬外的,甚至都沒聽過這個名字。她便這樣告訴老太太。
「可是我在他房間裡看到了你的照片,我打聽了附近的鄰居才找到你這的。」沒想到老太太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確是陳婉。
陳婉大吃一驚,認真看了幾眼,看出照片明顯是偷拍的,忍不住驚出一身冷汗。
她想了想,決定去一探究竟。於是,她跟隨老太太來到老太太的兒子家。
屋內好像很久沒人住過,傢俱落了很多灰塵,牆上掛著一張照片。陳婉看到照片,一下子愣住了,這正是她認識的馬先生。
「這就是我兒子馬裡。」老太太指著照片說。
「這不是馬先生嗎?」陳婉詫異。
「你認識?」老太太一陣驚喜。
陳婉點頭:「見過幾次,我不知道他叫馬裡。」
「那你最後一次在哪兒見到的我兒子?我去保安室查過出入記錄,他連車都不見了。」老太太說。
陳婉想了想:「好久前了,我們在路上遇到。」
「你們真的不熟?」老太太狐疑。
「對,我真的不知道您兒子去哪兒了。」
老一眼太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來。」
老太太把陳婉帶進書房,只見書房牆上掛滿了陳婉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各種場景和角度都有。
「這怎麼都是我的照片?」陳婉震驚不已。
老太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馬裡從來沒跟我提過你。」
陳婉環顧書房,目光忽然落在桌子上擺放著的透明藥盒上。她走過去,開啟藥盒取出一個藥瓶,上面全是英文。陳婉一下子想起來有一次洗衣服,從老潘口袋裡掉出來的藥瓶,那個藥瓶上也都是英文。
「我兒子有精神疾病,這是他平時吃的藥。」就聽老太太說。
陳婉回過神來,突然萌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時,她看見窗臺邊放著一架望遠鏡正對著窗外。陳婉本能地走到窗前,彎下腰把眼睛貼在望遠鏡上。
鏡頭裡赫然出現了陳婉家的臥室。
陳婉神色驚恐地倒退兩步,環顧四周,滿牆上她的照片忽然都變得扭曲起來,充滿了恐怖氣息。
陳婉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許久之後,當她站在陽臺上,拿著兩瓶一模一樣的藥,回憶著老婦人的話,她突然想通了什麼。
她拿出電話給黎耀打電話:「黎耀,我懷疑死的那個人不是我老公,而是我的鄰居馬先生。他已經失蹤了好久,今天我去到他家也發現了那種治療精神疾病的藥,他就住在我家對面的樓,他經常用望遠鏡偷窺我家,他還……」
黎耀打斷陳婉的話,有些敷衍:「陳婉,你太累了,我現在正在處理案子,有空我再打給你,好好休息。」
「你聽我說……」陳婉話沒說完,手機裡傳來對方結束通話後的忙音,陳婉再打過去,黎耀已關機。
事實上,黎耀正在一個廢舊泳池給老潘進行特訓。這段時間,兩個人沒日沒夜地進行特訓。
黎耀先把龐德商會主要頭目的情況一一介紹給老潘,然後又給老潘制定了嚴格的體能訓練計劃,甚至一點點教老潘如何模仿頌坤,什麼走路啊、抽菸啊、用打火機啊等,一個姿勢和細節都不放過,把老潘徹徹底底變成了頌坤。
一切準備就緒,好戲也該開演了。
這天夜裡,月明星稀,天氣晴朗,海風怒號,波濤拍岸,自帶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勢,是個壯士出行的好日子。
老潘站在碼頭等了一會兒,就看到海面上一輛漁船閃了幾下探照燈,緩緩駛來。
漁船行駛到岸邊,放下踏板。
老潘回頭看了看遠處城市的燈火,毅然決然地轉頭上船。
漁船緩緩駛離海岸,城市的燈火也漸行漸遠漸漸縮為一點。老潘站在船頭,拿著一家人的合照,眺望著來時的方向。
海風吹拂著老潘的臉龐,吹散掉那些不該有的猶疑和退卻,露出前所未有的堅毅。然後,老潘小心翼翼地把合照放進了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