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商會門口,老潘目送龍叔、白叔分別上車,又看到阿虎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上車離去,門口一下子只剩他一個人了。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引擎轟鳴的聲音,老潘循聲望去,只見一群殺馬特機車男拖著滾滾濃煙而來。
未幾,一輛破舊的轎車停在頌坤身邊,一個殺馬特男生下車,衝到老潘面前,緊緊抱住他。老潘見過他的照片,這是頌坤的跟班兒雞仔,頭腦比較簡單,但對頌坤忠心耿耿,是頌坤最信任的人。
「坤哥,你終於回來了!」雞仔抱了他好一會兒,這才鬆開,神色難掩激動。
老潘拍了拍雞仔的肩膀:「雞仔,好久不見。」
「我聽說警察已經查明你不是兇手了,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坤哥這麼講義氣,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雞仔激動地說。
老潘點點頭,看了看面前的一群殺馬特,有些困惑。這些人,黎耀沒有給他補課啊。
就聽雞仔說:「坤哥,他們都是我新招的手下,全是獨當一面的人才,以後就指望你帶我們出頭了。」他回過身,臉色一凜,對著小弟們命令:「趕緊叫坤哥!」
眾手下齊聲喊:「坤哥。」
雞仔不滿:「大聲點!」
眾手下提高音量:「坤哥!」
老潘聽他這麼說,放下心來,再看看面前的這群殺馬特,心中好笑,點點頭算是回應。
「坤哥,上車吧。」雞仔開啟車門,把老潘請進車裡,然後自己坐上副駕駛。
「坤哥,咱去哪兒放鬆放鬆?」上車後,雞仔問。
老潘想了想:「回家吧。」
「明白,開車去坤哥家。」
司機發動汽車,然而剛一啟動,車子又很快熄火了。
「怎麼了?」雞仔問。
「熄火了,要不下車推一把?」司機回答。
雞仔從車窗探出頭去,點了幾個人幫忙推動汽車,汽車終於發動起來。
雞仔再次從車窗探出頭對推車的手下大喊:「你們趕緊跟上,等不了你們,一停還得推。」
話音剛落,司機就踩下了油門,汽車開了出去。雞仔的手下慌忙騎上摩托追趕。
「坤哥,你走了以後,我們的生意都讓阿虎、白叔、龍叔佔了,手下也都走光了,你回來就好了,咱們終於可以重振雄風了。」車裡,剛剛找回老大的雞仔信心大增。
雞仔一邊說一邊遞給老潘一支菸,老潘未加思索接了過去,掏出兜裡的打火機點菸。
雞仔透過後視鏡看見老潘點菸,突然大叫:「停車!」
老潘一驚,猛然想起之前接受黎耀的訓練時,黎耀特意糾正過他吸菸的問題。頌坤並不是左撇子,但他習慣用左手吸菸。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拿煙的右手,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老潘緊張地看著雞仔下車,開啟後車門,看著老潘。
「你是我坤哥嗎?」雞仔一臉嚴肅地問。
老潘沒吭聲,默默把煙換到左手,有些警惕地看著雞仔。
就聽雞仔喊道:「你變了!你不把我當兄弟了!以前只要我在,你從來不自己點菸。」
原來是虛驚一場。老潘這才放下心來,叼著煙探過身去。
雞仔親手為老潘點菸,心滿意足:「這才是我大哥。」
到了頌坤家,老潘卻不立刻進門,心情忐忑地、遠遠地站在頌坤家門外。
雞仔已走到門前,發現老潘沒有跟上來,詫異地回頭:「坤哥,站那兒發什麼呆啊,不是剛還著急要回家見嫂子嗎?」
老潘回過神來:「沒事,太久沒回來了。」說完,走到門前。
雞仔敲門:「嫂子,坤哥回來了。」
沒一會兒,門從裡面開啟,明顯梳妝打扮過的阿春換了一身衣服站在門內:「回來了?」
老潘看著阿春,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嫂子,你怎麼也發呆啊,趕緊讓坤哥進屋啊。」雞仔催促。
阿春連忙開啟門,站到一側:「快進屋吧。」
「坤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雞仔沒跟進來。
「不進屋坐會兒?」老潘問。
「我可不當你和嫂子的電燈泡。」雞仔笑嘻嘻說完,轉身跑了。
阿春拿起一雙拖鞋放在地上:「換鞋吧。」
老潘沒說話,下意識地彎下身要解鞋帶,突然想起來之前黎耀話。
「記住,頌坤脫鞋從來不解鞋帶。」黎耀在廢舊遊泳池如是說。
於是,老潘硬生生停下將要進行的動作,把整隻鞋從腳上拔了下來放在一邊,換上拖鞋,直起身對阿春笑了笑,走進門裡。
剛一進門,頌坤的女兒yoki噠噠噠跑了過來,躲到阿春身後,好奇地看著老潘。
「yoki,爸爸回來了,你不是最想爸爸了嗎?」阿春對yoki說。
yoki沒吭聲,躲在阿春身後偷看著老潘。
阿春打圓場:「可能太久沒回來,有點認生。餓了嗎,給你做點東西吃?」
老潘說:「不用了,我想早點休息。」
老潘走上二樓,發現幾個房間門都關著。他不知道哪個是頌坤的房間,本能地放慢了腳步。
「怎麼了?」阿春走過來問。
「沒什麼。」
老潘硬著頭皮推開一間房門,發現裡面的陳設都是女孩子的。
「niki出去了。」阿春解釋。
老潘關上房門,蹲下身摸了摸yoki的頭:「yoki帶爸爸回房間好不好?」
yoki點點頭,牽著老潘的手來到房間門口,老潘推開門,裡面放著一張大床。
老潘故作淡定地走進去,繞著房間看了一會兒,決定先洗個澡。
他剛剛脫完衣服,開啟淋浴,疲憊地站到水流中。就聽開門聲響起,阿春走了進來,他下意識地背過身。
阿春見狀遲疑了一下,把睡衣放在洗手檯上,走出浴室。
「睡衣放這兒了。」
老潘猶豫了一下:「阿春,我晚上還要處理一些事情,不想影響你休息,你和孩子睡吧。」
「好。」阿春走了兩步,回頭看著老潘。
老潘回頭看到阿春還站在那兒,心裡一陣緊張,腦海裡閃現出跟黎耀的對話。
「頌坤平時在家很冷漠,你儘量少和他的家人交流。」黎耀說。
「你別小看了他老婆,畢竟陪著頌坤混了這麼多年,可不是吃素的。」黎耀又說。
「難不成她還能要了我的命!」老潘驚訝。
「她能。」黎耀說,「頌坤出事逃跑時阿虎和頌坤的仇人沒少上門找麻煩,他妻子卻能獨自保護好自己和孩子不受牽連,答案可想而知。對了,你千萬不要和她有任何身體接觸,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老潘看著阿春,故作鎮定地問:「還有什麼事嗎?」
阿春張了張口,欲言又止,然後說:「沒什麼,回來就好。」轉身離開。
老潘穿好睡衣,走出浴室,悄悄走到門口聽了聽,外面沒動靜。他鬆了口氣,放心地一頭栽倒在床上,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他又坐了起來,掏出明明的手機,翻出一個備註sk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對方提示已關機。老潘失落地把手機放在一旁,躺下準備睡覺。
這時,視窗突然傳來什麼動靜,老潘警惕地爬下床,輕手輕腳走到窗簾後面觀察情況。
只見一個女孩翻窗進入臥室。老潘並不認識她,他皺了皺眉,偷偷拿起花瓶跟在她身後,舉起花瓶準備砸暈她。
燈突然亮起來,阿春和小女兒站在門口驚訝地看著他們。
「姐姐,爸爸回來了。」yoki喊道。
原來這女孩正是頌坤的大女兒niki。
niki冷冷地看了頌坤一眼,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房間。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晨,老潘坐到餐桌前,看著滿桌異常豐盛的早餐,遲遲沒有動筷子。
阿春問:「是不是不合口味?」
「外面的飯吃多了,家裡的飯肯定就沒味道了。」niki陰陽怪氣地嘲諷。
「niki。」阿春低聲呵斥。
niki心裡不服,卻沒有再說什麼,低頭吃飯。
老潘看了niki一眼:「niki,昨天怎麼回來那麼晚?」
「你憑什麼管我?」niki冷冷反問,「你這些年都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
「niki,別亂說話。」阿春斥責。
「我吃飽了!」niki憤然起身離開。
桌子上一陣沉默。
yoki忽然不解地問:「外面的飯好吃嗎?爸爸,yoki也想吃。」
「……」老潘尷尬不已。
阿春連忙道:「yoki,上學要遲到了。」又對老潘道,「我送孩子上學。」
「阿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老潘裝出愧疚又感激的神情。
阿春笑了笑,帶著yoki離開餐桌。
看著她們離開,老潘方才鬆了一口氣。
吃完飯,家裡已經只剩老潘一個人了。為了不露餡,他挨個房間巡視一番,確認每個房間都是做什麼的。
忽然,電話響起,是黎耀打來的。
老潘接通電話:「喂,leo,我現在一個人在家,好,我馬上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