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低頭看了看黑色皮箱:「那阿虎?」
「阿虎另有安排。」
這一步殺得老潘措手不及。他睡意全無,一心想要立刻聯絡黎耀。
誰知,德叔跟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朝阿義揚了揚下巴示意。阿義便拿出一個塑封袋,敞開袋口:「坤哥,你的手機。」
老潘心知這是這種行當的規矩,乖乖把手機放進袋子裡。
「上前面的車,地點他知道。」德叔說著,指了指前面路邊打著雙閃的汽車。
老潘順著德叔指的方向看了看,下車來到前面的汽車旁,開門進入。
路上,老潘握著箱子提手,盯著開車的小弟猴子,兩人沉默不語。
老潘望向窗外,他已經分不清方向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向黎耀報信,內心焦灼不已。
「猴子,我們這是去哪兒?」老潘最終開口問。
「巴普路有一片廢樓,德叔讓我們去那兒。」猴子回。
與此同時,阿虎、豬牙拎著皮箱穿梭在人流繁雜的夜市中。
黎耀、安迪已經帶著幾名便衣警察埋伏在人群中。
「目標出現了。」一名警察說。
安迪命令:「先跟住目標,聽我指令再行動。」
便衣警察應了一聲,不遠不近地跟在阿虎和豬牙身後。
經過一個路口,猴子拐彎駛進加油站。
「坤哥,車沒油了。」猴子說。
老潘點點頭,忽然瞥見加油站的便利店,靈機一動:「我去趟洗手間,一會兒就回來。」
老潘將黑色皮箱放在車上,獨自下車,回頭看了看猴子。猴子正忙著給車加油,並沒有留意老潘。老潘連忙加快腳步走進洗手間。
洗手間裡只有一個人在小便,老潘眼睛一亮,像看見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道:「朋友,我有急事,能借一下電話嗎?」
那人倒是很好說話,洗完手便拿出手機交給老潘。老潘迅速發簡訊給黎耀:交易地點有變,巴普路廢樓。
訊息剛發出去,猴子就走進了洗手間:「坤哥,這麼久啊。」
老潘心中警鈴大作,突然臉色一變,兇狠地將手機砸到地上,破口大罵:「拍什麼拍?我弄死你!」
那個路人甲還沒反應過來,老潘就緊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頂在牆上,路人甲喉嚨被卡得說不出話。
猴子連忙拉住老潘:「坤哥,今天情況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潘又使勁掐了掐,這才鬆開手:「敢拍我,不想活了!」
「走吧,坤哥,別誤了大事,去晚了恐怕會出問題。」猴子生怕再有變,連忙拉著老潘離開,丟下那個路人甲獨自跪在地上咳嗽不止。
夜市裡,阿虎掛了電話,狡黠一笑,走進前方的泰式涼亭,進而穿過涼亭,來到一家珠寶行。
不遠處,安迪看到阿虎和買家握手寒暄,立刻命令:「行動。」說著就帶人闖入珠寶行。
什麼情況???買家好像從來沒見過這麼大陣仗,一陣驚慌失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嚇蒙了。
阿虎卻鎮定得很。他笑了笑,說:「安警官,買珠寶也犯法嗎?」
安迪冷冷瞥了他一眼,給馬修使了個眼色。馬修開啟箱子,但見箱子裡果然都是珠寶。安迪大感意外,意識到自己上了當。
恰在這時,黎耀衝了進來:「真正的交易地點不是這兒!」
眾人一臉震驚。
老潘和猴子來到一片廢樓之間,兩人下了車,並肩走下臺階,就看見石川和一名翻譯站在不遠處。
看到他們,石川一郎用日語說了句什麼,翻譯給老潘二人翻譯成中文。
「你們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三分十秒。」
「日本人真夠矯情的。」猴子吐槽。
老潘用日語回答:「對不起。」
石川一愣,隨即笑起來:「不要緊。」
「說的什麼啊,聽不懂!」猴子催促,「趕緊的,貨帶來了嗎?」
石川示意翻譯把一個銀色手提箱遞過來。猴子上前開啟箱子,裡面工工整整地鑲嵌著一套美金模板,個個看上去異常精緻。猴子把箱子拿到老潘面前。
老潘哪見過這個,完全看不出真假優劣。他強作鎮靜,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模板,問:「怎麼樣?」
「不愧是大師,比真的還像真的。」猴子感嘆。
「把錢給他們。」老潘把裝錢的黑皮箱遞給猴子。
猴子把黑色皮箱交給石川一郎的翻譯。翻譯開啟箱子驗鈔,跟石川耳語了兩句。
「我知道了。」石川笑了笑,突然掏出手槍對準老潘,「把貨還給我。」
猴子臉色一變:「拿了錢還想要貨?」
「你們在侮辱我嗎?」石川咬牙道。
聽到翻譯,猴子一臉不解:「什麼意思?」
石川說:「這是假錢!」
猴子立刻看向老潘:「坤哥,怎麼搞的,錢是假的?」
石川一郎再度開口:「把貨還給我!」
猴子不肯罷休:「坤哥,不能給,給完他就會開槍。」
老潘已經被這出變故嚇壞了,正準備上前歸還模版,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槍響。他一轉頭,就看到安迪率警隊趕到了。
「不許動,警察!」安迪大喊。
見狀,猴子轉身就跑,老潘也只好跟著他逃跑,卻還是慢了一步,被石川一郎開槍打中。
警方也馬上開槍迎戰。
在一片警匪亂戰中,老潘和猴子走散了,只能獨自帶傷逃跑。跑著跑著,老潘被一名穿防彈背心的警察追上。
「不許動,再跑就開槍了!」警察喊。
老潘無奈地站住,舉起雙手。
警察舉槍一步步靠近老潘,卻忽然被人從背後擊暈。
老潘回頭望去,但見黎耀一邊脫倒地警察的防彈背心,一邊說:「把他衣服換上,跟我走!」
黎耀攙扶著老潘回了自己家。
他把老潘扶到沙發上。
老潘痛得齜牙咧嘴,十分不爽:「我不幹了!你當初讓我來迦城沒說還得挨槍子兒……嘶——你輕點!」
黎耀說:「不就是挨顆子彈嘛,別那麼嬌氣。」
「你以前是警察,槍林彈雨見得多了,我可是整形醫生,別說挨顆子彈,連真槍我都是第一次見。」老潘氣憤。
黎耀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箱子,從裡面拿出鑷子、紗布等:「那你還挺幸運,第一次見真槍就體會得這麼深刻。」
老潘氣結:「要不是胳膊抬不起來,我肯定揍你。」
「都這樣了就別耍威風了,忍著點啊。」黎耀說著就要給老潘處理槍傷。
「等會!等會!」老潘連忙阻止,「你要幹嗎?」
「取子彈啊。」黎耀說得理所當然。
「能不能上醫院,這可是子彈。」
「這是槍傷,去醫院擎等著警察來抓你嗎?」黎耀鄙視老潘的智商,「躺好了!」
老潘一臉懷疑地看著黎耀:「你行不行啊?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
黎耀篤定地說:「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
「那好吧。」老潘只得妥協。
黎耀一隻手按住老潘的胳膊,要剛動手,老潘再度叫起來。
「等一下!有那什麼嗎?」
「哪什麼?」
「麻藥。」
黎耀無奈地把茶几上的酒瓶遞給老潘。
老潘不解:「給傷口消毒?」
「這就是麻藥,劑量喝多喝少你自己掌握吧。」黎耀說。
老潘看仇人一般看了看那瓶酒,鄭重地說:「黎耀,等你把這顆子彈從我身上取出來,必須送我回盧城。」
「先取出來再說。」黎耀回。
黎耀剛要再次動手,老潘又叫起來。
「等會兒!我還沒喝麻藥呢!」
黎耀無奈地看著老潘喝毒藥一般喝了一大口酒,然後遞給老潘一條毛巾:「含住。」
老潘咬住毛巾,任由黎耀幫自己取子彈。
沒有麻藥,沒有止疼藥,老潘疼得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視線漸漸模糊,終於暈了過去。
交易出問題,必然是有內鬼。
德叔、龍叔、白叔和阿虎坐在龐德大廈會議廳裡,商討此事。當白叔一針見血指出這一點,眾人神情複雜,德叔則始終閉目養神,沒有什麼反應。
「跟阿坤一起去交易的人呢?」龍叔問。
話音剛落,猴子便被帶了進來。
阿虎起身,走到猴子面前:「是不是你?」
猴子嚇得跪在地上:「不是我,虎哥,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那就只能是頌坤了。」阿虎說。
德叔突然睜開眼睛:「阿坤去哪兒了?」
「警察來了,我們就跑散了,他去哪兒我也不知道。」猴子回答。
「不用問了,內鬼肯定就是頌坤!」阿虎十分篤定。
白叔好脾氣地打圓場:「阿虎,事情還不清楚,不要亂說話。」
阿虎冷哼一聲:「這還不清楚嗎?頌坤知道交易地點,貨不見了,人也不見了,他不是內鬼誰是內鬼?」
龍叔和白叔互相對視,一起看了眼德叔,發現德叔又閉上了眼睛。
盧城監獄。
王小艾坐在探監室的玻璃窗前等待著。未幾,玻璃對面,阿強被獄警帶了進來。阿強見是小艾,一臉欣喜,迅速坐到玻璃窗前。
「小艾,我可想你了,你好多天沒來看我了。」阿強委屈地說。
王小艾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來是想告訴你,我要去迦城了。」
「迦城?你去迦城幹什麼?」阿強詫異。
「找老潘。」
「潘啟文!」阿強突然情緒激動起來,「他害我坐了牢,你找他幹嗎!」
「你冷靜點,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是老潘害的你。」王小艾說。
「就是他!」阿強咬牙切齒,「他要走那天晚上親口說了,只是我傻沒放心上。你去找他,我不同意!」
王小艾脾氣也上來了:「我來是告訴你一聲,不是來徵求你同意的。」
「那小杰呢?」阿強突然想到弟弟,想用弟弟綁住王小艾,「你答應我照顧小杰的!」
「你放心,你弟弟我會照顧好的。」
「你還要帶小杰去?」
「是小杰讓我帶他去的。」王小艾糾正他。
「你們……」阿強無奈地妥協了,又轉為擔心王小艾,「迦城那麼大,你們去了也找不到他。」
「他和一個叫黎耀的警察在一起,我找到黎耀就能找到他。」王小艾並不覺得這是問題。
「小艾啊,你為什麼非要去找老潘啊?」阿強十分不解,他試探著問,「你……你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我……」王小艾不知從何說起。
「停!」阿強及時打斷她,「不要說,說了我也不信。」
「你在裡面好好表現!」王小艾最後囑咐阿強,然後起身對阿強揮揮手,轉身往外走。
阿強蹭地站起來,不顧獄警的阻攔,用力敲打面前的玻璃:「你給我回來,小艾,小艾!」
王小艾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探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