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際酒店是迦城最負盛名的酒店,也是德叔最愛的酒店,因為這裡的早餐特別合他的胃口。
一大早,德叔和龍叔、白叔就坐在了慣常的位置上,等待服務員上餐。
德叔說:「咱們三個好久沒一起吃早茶了。」
龍叔感嘆:「是啊。年輕的時候,我們仨總去街口的茶餐廳吃菠蘿包,我記得那家店的老闆娘長得特別漂亮,但那時候她看不上我。」
白叔哈哈大笑:「現在可能會看上你。」
龍叔嘁了一聲:「她都變成黃臉婆了,我還看不上她呢。」
三人一起開懷大笑起來。
他們說著話,早餐陸續端上來了,三人吃了一會兒,德叔突然開口。
「你們對阿虎和阿坤怎麼看?」德叔問。
龍叔略一沉思,心直口快地說:「阿虎有頭腦,會做生意,商會這兩年的生意全靠他了……」
白叔連忙打斷他:「阿虎確實為商會做了不少貢獻。但兩個人誰更適合接任會長,我想德叔肯定心裡有數。」
德叔看了白叔一眼,微微一笑:「阿虎膽子大,但太過魯莽,論做事阿坤比他謹慎一些。」
「謹慎?」龍叔覺得好笑,「他要是謹慎就不至於被警察抓個正著。」
白叔趕緊說:「沒抓著,人不是跑了嗎,還把模板拿回來了。」
「所以我覺得這事有蹊蹺,不然怎麼那麼多警察愣沒抓著他?」龍叔根本沒領會白叔的苦心。
德叔淡淡地看了龍叔一眼:「你們懷疑阿坤是內鬼?」
白叔連忙笑著搖搖頭:「沒懷疑,就是閒聊。」
這時,阿義走過來和德叔耳語了兩句,德叔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接著,阿義便領著阿虎走了進來。
「各位叔都在呢,我們好久沒去湖邊釣魚了,明天一塊去玩玩?」阿虎坐下來,喝了口茶,忽然提議。
「好啊,好久沒釣魚了。」白叔立刻響應,「不知道德叔有沒有空?」
德叔笑道:「我不去不是掃了大家的興嗎?」
阿虎又問:「龍叔呢?」
龍叔興趣缺缺:「我不喜歡釣魚。」
「我讓他們殺兩隻羊,再帶兩瓶上好的威士忌,怎麼樣,龍叔?」阿虎立刻說。
「這可是你說的,酒不好我可發飆啊。」龍叔指著阿虎,故作威脅。
幾個人都笑起來。
白叔搖頭笑著調侃:「有酒有肉有女人,肯定缺不了龍叔。」
阿虎收了笑,看向德叔:「德叔,把阿坤也叫上吧。」
德叔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開口:「好啊,自從阿坤回來,咱們也該好好聚一聚,我讓他一起去。」
白叔、龍叔對視一眼,有些勉強地點點頭。
阿虎露出得意的微笑。
約釣當日,阿虎準備好了一切,親自去接了幾位叔。到達河灘時,老潘也恰好趕到。幾個人一陣寒暄,就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垂釣,猴子則負責打下手。
垂柳樹下,龍叔剛坐了一會兒就有些沒耐心了,站起身嚷著:「這什麼時候能釣上來啊。」
白叔不滿地指了指龍叔:「老龍你坐下,魚都被你嚇跑了。」
「嚇跑了怎麼樣,我去市場買一百條賠給你。」龍叔不以為然。
德叔老僧入定一般,慢條斯理地說:「做事要多一點耐心,等一等,魚自然會上鉤的。」
「我可等不了!」龍叔不耐煩地說,「阿虎,羊什麼時候殺好?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彆著急,龍叔。」阿虎瞥了一眼老潘,「等看完了戲,咱們就殺羊。」
「什麼戲?」
阿虎神秘一笑:「抓內鬼的戲。」
正在穿魚餌的老潘心裡一驚,用餘光瞄了阿虎一眼,強裝鎮定,若無其事地繼續穿魚餌。
龍叔不解:「什麼意思?」
阿虎說:「我已經找到商會的內鬼了。」
「是誰?」
「就是頌坤。」阿虎指向頌坤。
眾人面露訝異,只有德叔面色不改地盯著浮漂,好像釣魚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
白叔率先反應過來,輕斥:「阿虎,玩笑開過頭了吧?」
「我沒開玩笑。」阿虎說著拿出一個手機,「頌坤就是內鬼,我有證據。那天頌坤就是用這部手機給警察傳遞的訊息。」
「阿坤,這是你的手機嗎?」白叔問。
老潘搖搖頭:「我的手機當天被阿義拿走了。」
阿虎冷笑:「頌坤,你還不承認?我不光有證據,我還有證人。」
這話像一句暗號,話音剛落,豬牙就帶著那天在加油站洗手間遇到的路人甲出現了。
老潘一眼認出那個路人甲,額頭漸漸滲出汗珠。
阿虎把證人拉過來,問:「當時在加油站的衛生間,是不是有人借了你的手機發了資訊?」
「是。」
「借你手機的人在這兒嗎?」
路人甲點了點頭。
「別緊張,是誰?把他指出來,你就可以走了。」
路人看了看眾人,抬起手,指向了老潘。阿虎示意豬牙把路人帶了下去,然後看向頌坤,露出邪惡的笑。
「頌坤,你還有什麼話可說?」阿虎說。
老潘努力平復緊張,瞪著阿虎激動地罵道:「阿虎,你欺人太甚了!竟然找人陷害我?」
阿虎一派胸有成竹:「都這時候了就別再狡辯了。」
白叔看了一眼始終在閉目釣魚的德叔,問:「阿坤,你憑什麼說阿虎陷害你?」
老潘已經鎮定下來,他說:「交易那天,有人偷偷換了我的錢。阿虎,是不是你?」
「有這回事嗎?證據呢?」阿虎說,「你別轉移話題,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你說什麼都沒用。」
老潘一噎,轉頭看向德叔。但見德叔仍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閉著眼悠悠然地釣著魚。
「好了,水落石出了,今天必須按老規矩處理。」阿虎見德叔沒有表態,心中暗爽,他逼近老潘,「坤哥,你是自己來還是我送你一程?」
老潘後背冷汗直冒,全憑一口氣支撐著。
「阿坤不是內鬼。」就在這時,德叔突然說話了。
眾人訝異地看向德叔。
「德叔,頌坤信口胡說,你不會信了吧?」阿虎不滿。
「我不相信任何人說的話,我只相信證據。」德叔說完,示意阿義,阿義立刻拿出一個檔案袋交給阿虎。
阿虎開啟檔案袋,裡面是猴子和黎耀接頭的照片。阿虎愣了一下,看向猴子。猴子一臉驚恐,還不等他開口,阿虎就把手裡的照片砸向了猴子。
「居然是你!」阿虎罵道。
老潘撿起照片,看清上面的內容,心裡十分驚訝。他穩了穩心神,故作淡定地起身把照片遞給龍叔和白叔,二人看了看照片,轉頭看向猴子。
阿義把照片拿到猴子面前,猴子立刻跪地求饒:「虎哥,你聽我解釋。」
「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照片一清二楚。」白叔說。
「這一次真的不是我!」說完猴子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龍叔立刻抓住了關鍵:「你之前也給警方送過訊息?」
「我是替……」猴子偷偷看向阿虎,沒敢說出後半句,而是撲到阿虎腳下哭求,「虎哥,救我啊,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
阿虎沒讓猴子說完,突然拿起旁邊一塊大石頭砸到猴子頭上,猴子當場倒在地上。
阿虎扔掉石頭,拍了拍手上的土:「來人,把他綁起來扔到湖裡。」
手下立刻過來把昏厥的猴子拖走了。
河灘忽然靜得有些駭人,老潘看著渾身僵硬任由手下拖走的猴子,心中五味雜陳。
這時,德叔突然喊了一句:「魚上鉤了!」
德叔拉動魚竿,釣上來一條大魚。
白叔立刻說:「德叔厲害,好大的魚!」
德叔哈哈一笑,站起身,看到仍舊呆立原地的老潘,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阿坤,走,咱們進屋,我給你們做魚吃。」
老潘這才回過神,發現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溼。
德叔親自下廚烹飪了那條大魚,幾個人聚在山上木亭裡舉杯暢飲。
老潘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心有餘悸地看著窗外發呆。只見窗外一艘小船駛入湖中央,船上的手下將一個麻袋扔進湖裡。老潘被嚇得臉色慘白,愣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大口大口地吃起菜來,好像餓了幾天一樣。
「阿虎啊,剛才你誤會了阿坤,還不快跟阿坤賠個不是。」白叔做起了和事佬。
阿虎看了眼德叔,見德叔沒說話,心知他是默許了,便無奈地舉起酒杯,朝著老潘走來:「坤哥,我對不住你啊,因為猴子差點毀了我們兄弟之間的情誼。雖然我阿虎沒有做過傷害商會、傷害你的事情,但今天發生這樣的事,只能怪我瞎了眼沒早識破猴子,我都沒臉在商會待下去了!」
老潘沒理他,仍舊埋頭吃魚。
「阿虎,你也不能這麼說,畢竟你也是為了商會好,再說猴子已經被你親手處理了。」白叔說。
阿虎意會,說:「希望坤哥也念我一心為了商會好,不要和我計較。」
老潘只得拿起杯子和阿虎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繼續吃魚。
龍叔看著老潘放回桌上的杯子,感嘆:「阿坤,這趟回來酒量退步,但這食慾見長呀!想必跑了這麼長時間一定是在外面受了不少的苦。」
老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不回答。阿虎看了一下白叔,白叔馬上附和。
「阿坤,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和我們講講,這麼長時間是怎麼過的?」
老潘停頓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回答。
誰知龍叔也附和:「也對,阿海不是你殺的,你跑什麼?」
「是呀,坤哥,跑了那麼長時間,沒有訊息,突然回來神神秘秘的,讓我們好害怕呀。」阿虎假裝好心地說,「我做個假設啊,只是假設,坤哥,你回來是不是有什麼目的,會不會背後有人撐腰了……」
老潘當然明白阿虎在說什麼,他不動聲色地吃完最後一口魚,拿起餐巾擦擦嘴,這才開口:「剛才是魚吃人,現在是人吃魚了!德叔,我吃飽了,魚很好吃。」
老潘起身,直視阿虎,冷冷地說:「阿虎,你還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但是我不會回答,因為你沒有資格問我!你這個腦子裡都是肌肉的莽夫,現在也耍起心眼了,我告訴你,太低階了。你以為你把猴子扔到水裡就一了百了了嗎,在座的各位看不出來猴子是個替死鬼嗎?我倒是要問你,你的人為什麼和警方的人聯絡,我在交貨的時候為什麼警察馬上出現,我要是死在那兒,就是你害死的我,害了德叔,你是迫不及待要當會長了嗎?」
聞言,德叔也放下了筷子,看著阿虎。
阿虎被嚇了一跳,連忙否認:「德叔,我沒有……」
阿虎求助地看向龍白二叔。龍叔看了眼白叔,兩人沒敢再說話。
「阿虎,從我回到龐德的那一刻,你就懷疑我、排擠我,現在還陷害我!我把龐德當家,你們把我當外人。好啊,既然是這樣,來!咱們痛快點!」老潘打掉阿虎的酒杯,抓起桌子上的一把刀塞到阿虎手上,「來啊!你殺了我啊!朝這兒捅,有種就殺了我!」
阿虎被嚇住了,看著手上的刀沒動。
老潘順手推了一下阿虎的頭:「慫了?」
阿虎一下子被激怒了,拿起刀就要捅老潘。
「夠了!」德叔重重地把茶杯砸到地上,怒斥,「都給我坐下,都是一家人,我看今天誰敢在我面前動刀!阿坤的命我保了,從今往後,誰再揪著這件事和阿坤過不去就是和我過不去!」
老潘和阿虎都跟做錯了事的小孩一般低著頭坐下,老潘顫抖著手端起酒杯幹掉一整杯酒。
這天回到家已經是半夜了。阿春和兩個女兒都已經睡下,老潘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走進洗手間想要洗把臉。一抬頭,就看到鏡子裡的是他自己的臉,他嚇了一跳,倉皇逃出來。
結果,等他躺到床上,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白天看到的畫面,他煩躁地睜開眼,卻被嚇了一跳——猴子赫然站在床邊。老潘連滾帶爬躲進浴缸裡,在裡面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睡得腰痠背痛的老潘醒來後,立刻衝出了家門,去了黎耀家。哦不,確切地說,是去了黎耀家樓頂。
這裡視野極佳,能夠俯瞰大半個迦城。老潘站在圍欄邊,吹著晨風眺望遠方。
黎耀匆忙走上樓頂,來到老潘身邊。老潘一開始沒理他,過了許久才開口。
他說:「你記得我來迦城多少天了嗎?」
「你想說什麼?」
老潘依舊沒有回頭,看著遠方淡淡地說:「你不記得,但是我記得,因為我每天都擔驚受怕,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膽戰心驚。」
「那你走吧,我本來也沒對你抱太大希望!」黎耀十分淡定。
黎耀的回答有些出乎老潘的意料。他看了黎耀一眼,突然抓住黎耀衣領,憤怒地把黎耀推到樓頂邊上,把他半個身子懸在空中。
「你知道我根本無路可退!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昨天差點死了?」老潘怒吼。
「你現在不是好好站在我面前嗎?」黎耀仍舊一派從容。
「我為你賣命,給你提供線索,到頭來你根本就不關心我死活!」
「我答應過你,我會保你命。」
「你什麼意思?」
「照片是我寄給德叔的。」
「你寄的?」老潘詫異。
「猴子是阿虎的手下,我當警察的時候,阿虎利用他給警方送訊息以此來剷除異己。我擔心你會暴露,所以這次故意把猴子露給了他們。」黎耀解釋。
老潘憤怒地一拳打向黎耀:「你是魔鬼嗎?」
黎耀後退幾步,勉強站住。他擦了擦嘴角:「為了救你,我沒得選。」
「可你這麼做就把他害死了!」老潘不敢置信。
「如果我不這麼做,死的就是你!」黎耀毫不示弱。
老潘頓時啞口無言。
黎耀緩和了一下語氣:「我也沒想到他們會要了猴子的命……」
老潘面色悲慼:「你能為了我犧牲猴子,有一天就能犧牲我!」說完,他轉身離去。
黎耀在身後喊:「你去哪兒?」
老潘頭也不回:「我他媽的也不知道我去哪兒!」
老潘漫無目的地在外面轉了半天,路過一個理髮店,看到裡面的一個姑娘正跟客人說笑著工作,他忽然想起來王小艾,決定去看看她。
賓館裡,王小艾正在跟夏夏打電話請教如何做紅燒獅子頭,因為之前在阿強家她注意到老潘特別愛吃這道菜。看到小杰一臉八卦的表情,她連忙解釋自己只是看老潘受傷了給他補補,不是喜歡他。就在這時,敲門聲就傳來了。
「誰啊?」王小艾問。
「我,開門!」外面傳來老潘的聲音。
「來了,來了!」王小艾聽出老潘的聲音,轉身去開門,突然想起桌上記錄的菜譜,連忙回身把菜譜塞進口袋,警告小杰,「不許告訴老潘,驚喜。」
只是王小艾做夢也不會想到,開啟門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她。
老潘走進門,二話不說,掏出兩張船票放在桌上:「你趕緊收拾行李,明天就走。」
王小艾一愣:「出什麼事了?你走嗎?」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走。」老潘說。
「我等你一起走。」王小艾說。
「不行!」老潘斷然拒絕,「這裡太危險了,你一秒都不能多待。」
「你這麼害怕幹嗎?」王小艾不以為然,「我來的時候查過了,龐德不就是那幾個老頭嘛,有什麼可怕的。」
「跟你說不明白,趕緊收拾東西。」老潘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然後看了王小艾一眼,見她沒有反駁,這才放心地匆匆離開。
王小艾看了看桌上的船票,掏出選單看了看,一臉無奈。
走出賓館,老潘直奔good俱樂部,從保險櫃裡掏出幾捆現金裝進一個紙袋裡。
就在他忙活的時候,手機突然傳來簡訊提示音。老潘愣了愣,突然想到什麼,拿出手機檢視。果然,訊息是神秘人發來的。
「想換回原來的臉嗎?」
老潘頓時感到後背發涼,他立刻打過去,可惜對方已經關機了。
老潘無奈地坐在地上,死死盯著地上的手機,提示音再次響起。
「做會長。」
老潘再次撥打,對方仍舊是關機。老潘憤怒不已,揚起手機就想砸出去,卻最終還是沒扔出去。
這時,雞仔走了進來。
「坤哥,猴子家的地址我查到了。」雞仔遞給老潘一個紙條,「坤哥,人都不在了,就放過他家人吧。」
老潘沒理他這句勸告,把地址塞進口袋,獨自出了門。
猴子家在一個老舊的樓房裡,裡面光線昏暗,樓梯都被踩出了不知多少個豁牙。
老潘拎著紙袋,邊走邊檢視門牌號碼,找了半天終於在一戶門前停下來。
老潘按了按門鈴,未幾,一個穿著家居服的普通女人開啟門,詫異地看著老潘。
「你是猴子的老婆吧?」老潘問。
「你是?」猴子老婆疑惑。
這時,一個跟昕昕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抱著玩具從裡面跑過來,躲在媽媽身後偷偷看著老潘。
老潘看了孩子一眼,說:「我是猴子的朋友,我可以進去嗎?」
猴子老婆讓開路,把老潘讓進屋裡。
猴子家相當簡樸,傢俱都是半新不舊的二手貨,除了必需品,幾乎沒有什麼裝飾。老潘看得心有慼慼然。
猴子老婆侷促地說:「我老公不在家,他一個月才回一次家。」
「之前管你丈夫借了一筆錢,我來還給他。」老潘把手裡的紙袋遞給猴子老婆。
猴子老婆疑惑地接過紙袋,開啟一看裡面裝滿了錢,不禁驚了一下:「這麼多錢?」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豬牙帶著幾個人粗暴地推門而入。
猴子兒子被嚇到了,立刻躲在猴子老婆身後。
猴子老婆護住兒子:「你們找誰?」
豬牙看到老潘,頗為驚訝:「坤哥,你怎麼在這兒?」
老潘沒回答,反問:「你們來幹嗎?」
「虎哥派我來做事。」豬牙說。
「我也是來做事的。」老潘說。
猴子老婆一下子看不明白情況了,抱緊兒子,著急地問:「你們想幹嗎?」
沒人理她。
豬牙看著老潘:「坤哥,那是您來,還是我來?」
「我來,這裡不方便,換個地方。」老潘走到母子面前,「你們跟我走。」
「不,我們哪兒也不去。」猴子老婆再笨也看出來這些人都不是好人了!
老潘急了,直接搶過孩子:「不走你就別想再見到你兒子了。」
「你幹什麼,把我孩子放下。」
猴子老婆大叫著要搶孩子,但她哪裡是老潘的對手,老潘抱著孩子,拉著她很快就把他們拉出了家門。
一齣了門,老潘立刻低聲道:「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們,這裡不安全,我送你們離開。」
老潘帶著母子二人上車,開車離開。後面,豬牙和手下緊緊跟隨。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了二三十分鐘,豬牙終於按捺不住了,踩下油門搶到前面擋住了老潘的去路,然後帶著人下車,朝老潘的車走來。
老潘見狀,知道這事兒今天不能善了,無奈地嘆了口氣,囑咐猴子老婆:「你們待在車上,不要出來。」
老潘開啟車門下了車。
豬牙已經走到跟前:「坤哥,你到底想在哪兒動手?」
「我想在哪兒動手需要你來教我嗎?」老潘冷冷地問。
「前面就是機場,你該不會想放他們走吧?」豬牙說。
「你什麼意思?懷疑我跟猴子是一夥兒的?」
「不是這個意思。」豬牙連忙道,他看了一眼車內的母子倆,「坤哥有傷在身,這母子倆還是我來解決吧。」
豬牙的人都圍了上來,那架勢是準備搶人了。老潘知道豬牙是阿虎的心腹,今天這事必然是阿虎授意的,他不知道豬牙有沒有那個膽子不把「頌坤」放在眼裡。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
「不許動,警察!」突然,一個人大喊。
老潘等人都認出喊話的是迦城警署的安迪。原來安迪一直覺得頌坤有問題,既然阿海不是他殺的,他為什麼要躲?所以,安迪暗中蹲點跟蹤老潘,跟著老潘去了猴子家,又一路跟到這裡。
像是為了響應安迪這句話,警笛聲四起,應該是警察前來支援。
老潘和豬牙等人,顧不得繼續鬧內訌,連忙上車逃離。
老潘把車開出一段距離,突然把車停下,催促猴子老婆下車:「警察來了,他們會保護你們。」
老潘再度上路,不知開了多久,忽然一輛車從後面打了兩下雙閃,接著加速開過來,跟老潘並行。車裡的人搖下車窗,正是黎耀。
黎耀說:「前面有個地方,跟著我。」
老潘點點頭。
黎耀帶著老潘來到迦城碼頭,把車停在一個僻靜的角落。
下了車,老潘問:「是你叫的警察?」
黎耀坦白:「是,他的家人是無辜的,我不能讓他們再出事。」
老潘厲聲說:「他們不是螻蟻。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他們也有活著的權力。」
「對對對,你說得對,接下來什麼打算?」黎耀不想跟老潘爭執。
老潘鄭重地說:「我要留下來,我要作龐德商會的會長。」
「你要當會長?」黎耀詫異,「你想用這個方法引頌坤出來?」
「我是不敢再相信你了。」老潘深深地看了黎耀一眼,「我要救我的老婆孩子,我要活下來,這可能是唯一的辦法。」
「我知道你可能已經不再相信我了。」黎耀說,「但是不管怎樣,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這點不會變,對嗎?以你現在在商會的實力,當會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你對我有看法,但我真的可以幫你。」
老潘沒說話。
黎耀繼續說:「聽我說,龐德商會歷年來的賬目和洗錢的證據都在一個硬碟裡,找到這個硬碟,把它交給警方就可以徹底剷除龐德,在這個過程中我相信我能找到殺害阿海的兇手,而你和你家人也就不會再有危險了。」
老潘依舊沒有說話。
黎耀有些急了:「我說過,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這一點不會變。」
「我還能再相信你嗎?」老潘終於開口。
「試試看。」黎耀說。
盧城監獄。
阿強穿越長長的監獄走廊,跟著獄警來到一道門前。
「進去吧。」獄警說。
阿強推開門,走進去,但見會客室的玻璃窗對面坐著一個陌生女人,阿強愣了愣,方才走過去坐下,問:「你是誰?」
「我叫陳婉。」對面的正是陳婉。
「我不認識你,你找我幹嗎?」阿強問。
陳婉拿出老潘的照片:「你認識這個人嗎?」
阿強看了看照片,搖搖頭:「不認識。」
陳婉又拿出頌坤的照片:「這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