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就別兜圈子了,你和勞先生的話我都聽見了,照片上的人是我。」龍叔直言。
老潘假裝大吃一驚:「什麼?你跟勞夫人?」
「誤會呀誤會!」龍叔連連擺手,「你千萬不能把照片給勞先生,龍叔求求你了。」
老潘頗感為難:「那我怎麼跟勞先生交代?」
「阿坤,這次你一定要幫龍叔,勞先生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是不知道。這要是讓他誤會了,一氣之下不給商會運貨,影響了商會的生意,德叔肯定怪罪我。」龍叔懇求道。
「那我更不敢得罪他啊。」
龍叔想了想,咬咬牙:「這樣吧,只要你不把照片給勞先生,我就把酒吧還給你。」
「只有酒吧?」
龍叔咬牙道:「不光酒吧,我把所有你之前的生意都還給你。」
老潘這才假裝無奈地同意了龍叔的請求。
他空著手回到包間,跟勞先生說酒店監控壞了,沒拿到監控影片。勞先生聽他一番道歉,突然扯起老潘的衣領:「該不會是你吧?」
「勞先生,這種玩笑開不得。」老潘心頭一跳,連忙撇清。
「再找不到,你知道後果的!」勞先生拂袖而去。
老潘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走出包間,朝遠處的龍叔點點頭。
等老潘走了,龍叔漸漸回過味來,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老潘和王小艾擺了一道,鬱悶不已。
再回到唐人街酒吧時,王小艾底氣都比以前足了。她和雞仔站在酒吧門口,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一臉得意。
雞仔說:「這條街是有名的唐人街,都是華人開的店面,到了晚上特別熱鬧,沒想到龍叔能把這麼大塊肥肉吐出來,肯定心疼得要死。」
王小艾哈哈一笑:「雞仔,你說坤哥這家店是不是整條街最火的店?」
「艾姐,不光這家店,整條街都是坤哥的!」雞仔糾正她。
王小艾正要開口,一眼瞥見旁邊一個身材健碩的外國人正調戲一個小妹。她皺了皺眉頭,走過去:「住手!放開!」
外國人一臉輕佻地看向王小艾:「這個好像更棒。」
王小艾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是來喝酒的,我們隨時歡迎,如果想在這裡惹麻煩,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喲,美女,口氣不小啊。」外國人樂了。
王小艾仍舊一臉冰霜:「從今往後,這條街的生意都是我的了,不論是誰,都不許在這裡鬧事。」
「你的性格,我很喜歡。」外國人壞笑著上前,欲對王小艾動手動腳。
王小艾一把抓住外國人的手指用力一掰,外國人瞬間跪在地上,表情痛苦。
王小艾厲聲說:「你有膽子就碰我一下子試試。」
「不敢了,不敢了,美女放手啊!」外國人痛苦求饒。
王小艾鬆開手,斥責:「快滾。」
外國人狼狽起身落荒而逃,還不忘丟下一句狠話:「你給我等著。」
王小艾懶得理他,轉身去安慰被調戲的女孩。
拿回了屬於頌坤的生意,老潘這個冒牌貨自然也要裝模作樣一番,他請了雞仔等人去ktv喝酒慶祝,開懷暢飲。
剛開始沒多久,雞仔推著一個蛋糕走進來,蛋糕上插著一根蠟燭。
老潘愣了愣,他可是怕了生日蛋糕了。
就聽雞仔說:「坤哥,今天是阿海的生日,海哥生前對我們不薄,又是你的好兄弟,以前每年的生日我們都在一起過,今天也不例外。」
「謝謝大家。」老潘一聽就明白了,立刻演戲說,「阿海在天之靈看到大家沒忘了他,一定會很欣慰的。」
雞仔說:「坤哥,今天我們收回場子,海哥在天之靈也會替你開心!你代表阿海吹蠟燭吧。」
「好。」老潘來到蛋糕前,低頭吹蠟燭。
雞仔等人立刻起鬨喊著祝海哥生日快樂。
之後,眾人一起分蛋糕,又是一陣鬧騰。老潘看著這些小混混,想到自己今天邁出了通往會長的第一步,很想找個人分享一下。他想了想,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離開了ktv。
黎耀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一個生日蛋糕。
黎耀給自己的酒杯倒滿酒,又給一個空杯倒滿酒。
他端起酒杯跟另一個杯子碰杯,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這時,手機傳來簡訊提示音。他拿起手機,隨手劃開。
「我是頌坤,潘啟文在我手上,馬上到樓頂來,否則後果自負,不許報警。」
黎耀遲疑片刻,起身出門。
黎耀走上樓頂,只見老潘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嘴裡塞著毛巾。他連忙跑過去,取下老潘嘴裡的毛巾,解開綁繩,問:「頌坤在哪兒?」
老潘指了指遠處一堵牆。
黎耀慢慢走了過去。靠近牆邊時,他猛地閃身到牆後,牆後空無一人,只見地上放著兩箱啤酒和一些零食。
突然,一隻手從身後拍了一下黎耀的肩膀。黎耀愣了愣,緩緩轉回身,看見是老潘,明顯鬆了一口氣。
老潘揚了揚手機:「騙你的,簡訊是我發的。」
「你幼不幼稚?」黎耀罵道。
「上次酒店你不也坑我了。」老潘說。
「我最後不還是拯救你了嗎?你這人怎麼這麼記仇?」黎耀搖搖頭,看了看地上的酒,「這什麼意思?」
老潘說:「龍叔霸佔頌坤的生意被我收回來了,雖然離目標還挺遠,但也算階段性勝利,值得慶祝一下。」
黎耀笑了笑,什麼都沒說,轉身下樓取了兩把椅子,跟老潘並排坐在一起,拎著啤酒喝起來。
樓頂對面燈火通明,把這座城市的繁華渲染到了極致。
老潘喝了一口啤酒,感嘆:「迦城的夜景比盧城好看,五光十色,但我更喜歡盧城,簡單平淡。」
黎耀看了他一眼:「又想家了?」
「怎麼能不想?」老潘苦笑,「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得看一眼老婆孩子的照片,也不知道她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黎耀嘁了一聲,吐槽道:「一個大男人別老把老婆孩子掛在嘴邊,有沒有點大志向?」
老潘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這話擱在以前說可以,現在的我能回到她們身邊就是最大的志向了。」
「你就沒點理想什麼的?」
「以前有,做個頂尖的整形醫生。」老潘自嘲地笑了笑,想起昕昕的小臉,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但自從我女兒生了病,讓我差一點失去她,我才意識到她們娘倆就是我的命。你說是理想重要,還是命重要?」
黎耀不置可否。
老潘看了他一眼:「你沒成家,你不懂。」
「人各有志。」黎耀說著舉起酒。
老潘跟他碰杯,喝了口酒,繼續說:「以前我當整容醫生時總給別人說,換了臉就是換了人生,卻沒想到這句話在我身上應驗了。」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報應吧。」
「leo,你嘴巴這麼毒,怪不得沒朋友。」
「你怎麼知道我沒朋友?」
「有嗎?」
「以前有。」
「以前有是什麼意思?」
「死了。」
老潘一愣,連忙道歉。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酒,老潘再度開口:「對了,我一直想問你,既然你都不做警察了,為什麼還對阿海的案子那麼上心?」
黎耀頓了頓:「因為阿海就是我那個死去的朋友。」
老潘意外:「什麼?阿海是你朋友?」
「你不會又懷疑我是頌坤吧,阿海又不是就頌坤這一個朋友。」黎耀頓了頓,「我和阿海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後來阿海被人領養了,我倆就再也沒有聯絡,直到阿海出了事,我才發現他就是我小時候的好朋友,沒想到我倆好不容易重逢,卻是以這種方式。」
老潘恍然:「所以你想方設法要找到殺阿海的兇手,就是為了替朋友報仇?」
「除了這件事,我也不能再為他做什麼了。」黎耀嘆息著,「之前一直瞞著你,對不住!」
老潘主動與黎耀碰了碰杯:「阿海有你這樣的朋友,值了。」
「你老婆孩子有你這樣的老公老爸,也值了。」黎耀回。
老潘把酒一口氣喝完,把空易拉罐放在陽臺邊,抓起一把花生,準備投擲。
黎耀樂了:「別看你是個醫生,但身上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老潘揚了揚下巴:「少廢話,比不比?」
「你不怕輸,我就陪著你。」黎耀一邊說一邊抓了一把花生。
然而,黎耀話音剛落,老潘扔出一顆花生將易拉罐砸倒了。黎耀驚訝不已。
老潘得意地笑了笑:「扔之前你得相信自己肯定能做到,然後死死盯住目標,一齣手,就成了。」說著,伸出一隻手,「別愣著了,錢。」
黎耀從懷裡拿出鈔票遞給老潘,不服氣:「再來!」
老潘和黎耀喝完了整整兩箱啤酒,兩個人都已經醉得一塌糊塗。
老潘醉醺醺地回到頌坤家,阿春見狀,連忙扶他進門。
阿春把老潘扶到床上,然後幫他脫衣服。
老潘迷迷糊糊中誤以為是陳婉在照顧自己,下意識地一把攬過「陳婉」親吻上去。忽然,老潘看見「陳婉」胸口有一處明顯疤痕,脫口問道:「老婆,這傷疤是哪來的?」
阿春猛然轉頭看住老潘,一把推開他:「這個疤,你真的忘了?」
阿春這一吼,一下子把老潘的酒給吼醒了。他看見面前的女人是阿春,追悔莫及,連忙裝醉栽倒在床上。
阿春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沒有睜開眼的意思,這才神色凝重地起身離開臥室。走到門口,她停住腳步,又看了老潘一眼,疑慮叢生。
這天,niki一走出學校,就看到雞仔迎面走來。她皺了皺眉,問:「你怎麼來了?」
雞仔當然奉老潘之命而來。雖然是個假爸爸,但老潘是真的關心niki,上次進局子的事之後,老潘實在不放心她,便安排了雞仔接送。
niki對此安排十分不滿:「我又不是小孩,用不著你接。」
「那行,你走你的,我在後面跟著。」雞仔聳聳肩,大大方方讓開路。
niki白了雞仔一眼,又拿他沒辦法,只好繞過他往前走。剛走出兩步,一個同學追上來,拉住niki,喊:「niki,阿雄又來欺負同學了。」
二人剛要跑去找阿雄,就聽雞仔叫住他們。
雞仔不慌不忙地從二人中間穿過,大搖大擺在前面走,無比自信,還不忘甩了句英文:「followme。」
同學看著雞仔的背影,驚呆了:「這人誰啊?好像挺厲害。」
niki沒理他,追著雞仔而去。
白象街的天井樓道里,阿雄正帶著一群小弟吊兒郎當地守株待兔。
就見雞仔大搖大擺地走過來,非常社會地往那兒一站,問:「認識我嗎?」
「我當是誰呢,雞仔哥啊。」阿雄還真認識。
雞仔點點頭,擺出一副江湖前輩的架勢:「認識我就好,幾個大人欺負小孩,丟不丟人?」
阿雄不以為然,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好心提醒:「雞仔哥,這不是你的地盤,不該管的最好別管。」
雞仔挑眉:「我要非管不可呢?」
「你想怎麼管?」
「幹!」說著,雞仔直接一拳揮來。
只聽砰的一聲,倒地的卻是雞仔。
雞仔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已經暈了過去。
這時,小巷裡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然後腳步聲停在了天井樓道口。
阿雄詫異地轉過頭,但見一個人一邊喝著椰子一邊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
「是你?」阿雄更加詫異。
那人沒說話,直接揮起椰子朝阿雄砸去。
許久之後,當雞仔再度睜開眼睛,就看到阿雄及其小弟躺了一地。他正處於驚駭中,一個帶血的椰子滾到他腳邊,他撿起椰子,回頭看去,只見黎耀靠著牆坐在地上,解開衣領,捋了捋頭髮。
雞仔面無表情地走向黎耀。
這時,黎耀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雞仔條件反射地一個箭步竄過去,幫他點上煙。黎耀起身,拍了拍雞仔的肩膀,揚長而去。
許久之後,雞仔莫名地看了看手裡的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