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老潘長出一口氣。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出了門上車,niki突然湊到老潘耳邊,低聲問:「爸,東西帶了嗎?」
老潘這才想起來給阿春準備的禮物忘了帶,連忙謊稱忘了帶手機跑回去找。
niki幫他選的禮物是一個戒指。為了給阿春驚喜,兩人誰都沒告訴。那天拿到戒指後,老潘擔心被阿春進來打掃看到,特意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把戒指盒子塞到了最裡面,再把書放回去,藏得嚴嚴實實。
老潘回到書房,走到書架前抽出書,結果一不小心把放在旁邊的畫像碰掉了,畫像飄落在了桌子下面。
老潘也沒在意,拿起戒指和車鑰匙就要離開。
一轉身,目光不經意間落在畫像上,他一下子愣住了。
「爸爸怎麼還不出來,好慢哦!」yoki在車裡等得不耐煩,趴在視窗拼命往屋內張望。
「關鍵時刻丟三落四,媽,你當初怎麼會看上我爸的?」niki也忍不住吐槽。
阿春笑了笑,回憶起往事,臉上洋溢著幸福:「我第一次和你爸約會是在海邊,風很大,你爸想把他的外套給我披上,但是又不好意思,於是他就把外套脫下來拿在手裡,他凍得不停發抖,嘴上還說熱,我把外套接過來穿上,你爸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當時我心裡就認定他了。」她頓了頓,望著車窗外出神,「他不擅長表達,但是我都懂。嫁給你爸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niki從後視鏡看了雞仔一眼,發現雞仔正在脫外套,她笑了笑,說:「雞仔,你去看看我爸怎麼還不下來。」
雞仔答應著,推開車門下車。
這時,yoki喊:「媽媽,我想上廁所!」
阿春正要下車,niki說:「媽,你衣服不方便,我去吧。」
雞仔看了看niki,說:「你衣服也不方便,還是我去吧。」
雞仔把yoki抱下來,牽著yoki的手朝屋內走去。
書房裡,老潘跪在地上看著畫像。
畫像一半被桌子擋住,只露出眼睛和額頭。
他盯著畫像凝神沉思,越看越覺得這半部分臉熟悉,看著看著,他猛然看向書架上的鬥魚,腦子裡迅速閃現出一張臉。
轟——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震耳的爆炸聲。
老潘渾身一顫,快速起身朝外面跑去。
但見院子裡一片被爆炸波衝擊過的樣子,車子正在烈火中熊熊燃燒。
老潘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然後,他看到不遠處一輛車迅速搖上車窗,逃也一般離去。
雖然相隔有點距離,時間也很倉促,但老潘還是看清了駕車人的臉——阿虎的心腹,豬牙。
老潘連忙撥打急救電話,把阿春和niki送往醫院。然而,爆炸造成的傷害太嚴重,他和雞仔在急救室外焦急地等了半天,最後得到的答案是狗血到不像話的一句「我們盡力了」。
老潘走進病房,看到阿春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她渾身嚴重燒傷,幾乎已經難以辨認。
老潘心情沉重地走過去,握阿春的手。
阿春看到老潘,艱難地問:「niki……」只說出女兒的名字,她就無法再問下去了。
niki已經不行了。
但老潘不忍心告訴阿春這個殘酷的真相,他強忍著擠出一絲笑容:「niki沒事,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放心,你也不會有事。」
眼淚順著阿春的眼角流了下來:「我想……見見女兒。」
「醫生還在觀察,過兩天再見,好不好?」老潘柔聲哄她。
阿春搖搖頭:「我知道我堅持不了多久了……」
「別瞎說,大夫已經說你沒事了。等你好了我們把結婚紀念日補上。」老潘故意說得雲淡風輕。
阿春笑了笑,說:「我知道你不是他。」
老潘一臉驚訝地看著阿春。
「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是不是阿坤讓你這麼做的?」
老潘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阿春深深看了他一眼:「幫我轉告阿坤,照顧好niki和yoki……」
她的聲音漸漸微弱,說到最後已經幾不可聞。
老潘一愣,就感覺到阿春的手從他的手中緩緩滑出,無意識地垂落下去。
老潘的眼眶一下子就溼潤了,他拿出戒指,認真地幫阿春戴上,然後緊緊握住阿春的手,泣不成聲。
黎耀趕到醫院的時候,恰好看到幾個醫生推著阿春的病床從病房裡出來。阿春躺在病床上,蓋著白布。老潘落寞地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掩面悲痛。
黎耀站在那裡,喉頭聳動,雙眼猩紅,然後他握緊雙拳,緩緩轉身而去。
他回家找了一根棒球棍,直奔阿虎的ktv。
阿虎恰好從ktv出來,正準備上車,黎耀突然出現,手起棍落,直接放到了阿虎的兩個手下。阿虎驚駭之餘,慌忙逃竄,黎耀緊追不捨。
黎耀追著阿虎跑進一條衚衕。衚衕裡的路燈一副想不開的樣子,昏昏暗暗地投下燈光,把一條小衚衕搞得像是打家劫舍的常駐片場。
黎耀就著昏暗的燈光四下看了看,裡面沒人。他正納悶,突然,阿虎從旁邊躥出來,揮刀刺向黎耀。
黎耀左躲右閃,揮棒還擊,兩人一番你來我往,最終還是黎耀的棒球棍一寸長一寸強,黎耀一棒將阿虎擊倒,阿虎的刀也被甩脫出去。
黎耀扔掉棒球棍,撿起地上的刀,走向阿虎。阿虎剛踉蹌著爬起來,黎耀就把刀架到阿虎的脖子上。
阿虎氣喘吁吁地說:「黎偵探,咱倆沒這麼大仇吧?頌坤給你多少錢,我……」
黎耀沒吭聲,直接一刀捅向阿虎。
阿虎悶哼一聲,口吐鮮血。他震驚地看著黎耀:「你……」
黎耀表情陰鷙,又一刀捅向阿虎。
黎耀拔出刀,俯身在阿虎耳邊小聲說:「我才是頌坤。」
阿虎驚恐地看著黎耀,自嘲地笑了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瘋狂地笑個不停。
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黎耀朝警笛聲傳來的方向看了看,轉身大步離去。
阿春和niki的死讓雞仔憤怒不已。他懷著滿腔憤怒回到唐人街,召集了所有人手,要給阿春和niki報仇。
然而,當他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趕到阿虎的ktv,只見阿虎的手下躺在地上,阿虎早已不見蹤影。
雞仔氣憤不已:「去把阿虎給我找出來!」
眾手下立刻兵分數路,各自散去開始尋找,雞仔拎著棒球棍獨自朝著一個方向找去。
雞仔邊罵邊找,不知不覺就找到了阿虎和黎耀打鬥的小巷。他走進巷子,忽然發現前方有人躺在地上,他快步跑過去,認出是阿虎,他先是愣了愣,然後發現阿虎已經沒有呼吸了。
雞仔不由得驚得連連後退數步,一時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許動!」就在這時,兩個警察突然跑進小巷,舉槍對準雞仔,「放下武器,蹲下!」
雞仔被嚇了一跳,愣愣地扔掉手裡的棒球棍,舉起雙手。
兩個警察衝過來,一個警察舉槍控制局面,另一個警察將雞仔按倒在地,戴上手銬。
雞仔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形勢對自己有多麼不利。
空蕩蕩的房間裡,老潘獨自坐在沙發上,看著桌子上的畫像。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黎耀打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他說:「見一面吧。」
「我在外地,等我回來吧。」黎耀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老潘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個心灰意冷的自嘲式冷笑。
過了好一會兒,老潘起身出門,徑直去了good俱樂部。
一進門,他就招呼一個手下過來,讓他去把店裡的監控調出來。
手下幹活麻利,很快就把監控複製到一個優盤裡,交給了老潘。老潘找到黎耀來的那天的監控,截圖出黎耀的正面像,將截圖列印出來。
他把黎耀的照片和畫像並排放在一起,同時遮住下半部分,只留眼睛部分。不出他所料,兩者幾乎一模一樣。
那天他找人畫像的時候,黎耀說自己在附近,特意跑過來看了一眼,卻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走了。當時他並沒有多想,現在一想,黎耀那哪是閒的啊,他分明是來警告老鐘的!
是的,老潘猛然間想起來,黎耀當時靠近畫板的時候,老鍾明顯地愣了一下。
老潘的胸腔裡猛然燃燒起一團火,他那麼相信黎耀,黎耀竟然一直在騙他!
他氣憤地收起照片和畫像,衝出good俱樂部。
去黎耀家的路上,他給黎耀打了幾十通電話,那頭卻始終是關機狀態。
他找到黎耀家,瘋狂砸門,裡面卻真的半點動靜也沒有。
老潘等了大半夜,只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頌坤家。
另一邊,安迪拿著佔有黎耀血液的藥棉回去後,立刻交給了法醫化驗。經過幾天的等待,結果終於出來了。
法醫告訴安迪,黎耀的血液和黎莉的血液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而且黎耀的血液很特殊。
「怎麼特殊?」安迪不解。
「是一種稀有血型。」法醫說。
安迪眉頭緊鎖。
就聽法醫說:「巧的是頌坤也是這種血型。」
「什麼?」安迪一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