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十久想了想,說:「是小楊,當時實驗缺一個助手,楊教授就把他兒子叫來了。」
黎耀驚喜不已:「這麼說,換臉人就是小楊啊!」
老潘卻搖搖頭:「不可能,小楊出車禍已經死了。」
黎耀疑惑地看向老潘,但見老潘一臉失落。
陳婉為如何調查跟馬先生碰面的那輛車苦惱了很久,直到接到一通保險推銷電話,她靈光一閃,一下子找到了方向。
第二天,陳婉帶著那個神秘的車牌號來到保險公司。
保險經理漢克是一個金髮的歐洲人,他十分紳士地接待了陳婉,詢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來這裡的肯定都是要買保險的。
誰知陳婉不按套路出牌:「聽說保險公司能根據車牌號查到車主,對嗎?」
漢克愣了一下,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車主資訊屬於個人隱私,我們有規定,不能隨便查的。」
這種套路陳婉見得多了。她立刻說:「我看你們新推出了一款兒童保險產品,我挺感興趣的。」
漢克鬆了一口氣,立刻口若懸河地介紹起來:「很多家長都購買了這款產品,我詳細給您介紹一下……」
等他介紹得差不多了,陳婉突然打斷他:「幫我查一個車牌號可以嗎?」
漢克不悅地看了陳婉一眼,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陳女士,我不是說了嘛,我們有規定。」
「這款產品多少錢?」陳婉問。
「現在購買有優惠……」
陳婉遞過去一張紙條,再度打斷他:「這是車牌號,拜託了。」
漢克欲哭無淚:「您別為難我好嗎?」
陳婉揚了揚眉:「現金還是刷卡?」
「稍等一下,我去幫你查一下。」漢克立刻起身,拿起紙條向後面走去。
沒幾分鐘,漢克就回來了,還拿著一張列印好的紙,上面是這個車牌號的資訊。只是這並不是一輛私家車,而是一家租車公司的車。
陳婉按照地址找到租車公司,謊稱自己的車被這輛車撞了,在行車記錄儀上看到車牌號,所以找了過來。
「實在抱歉,您能告訴我事故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嗎?」前臺客氣地問。
陳婉翻開記事本的一頁:「這是時間,我想知道當時是誰租的這輛車?」
前臺說:「賠償的事,我們可以去跟客戶溝通。」
「麻煩你告訴我他是誰,還有他的聯絡方式,我想親自跟他溝通。」陳婉堅持道。
前臺頗感疑惑,但還是把租車人資訊交給了陳婉。
陳婉一回家,立刻迫不及待地翻出記事本,撥通租車人的電話,自稱是租車人的同學,想請他來參加同學會。
接電話的是租車人邱澤的兒子,他說:「我爸在兩年前就失蹤了。他開車出了車禍,撞死了一個人,然後就找不到他了。」
「你是說他肇事逃逸了?」陳婉一邊說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
「對。」
陳婉想了想,問:「他有沒有提起過一個叫潘啟文的人?」
「從來沒聽他說過。」
陳婉又問:「你能給我一張他的照片嗎?」
邱澤兒子有些疑惑:「你要照片幹什麼?」
「我有個報社的朋友,我想讓他登一張尋人啟事,幫忙找到你爸爸。」
「好吧。」邱澤的兒子說。
陳婉把地址發給邱澤的兒子,讓他把照片寄給自己,這才放下電話。
她看著記事本上記錄的資訊,陷入沉思。
阿虎一案,證物科的比對結果一出來,大家都蒙了。
殺阿虎的兇器上的指紋和雞仔不匹配。
即便雞仔坦白態度良好,且把犯罪過程描述得繪聲繪色,但他還是被無罪釋放了。
迦城警署裡,馬修趕緊把這一結果彙報給安迪。
馬修說:「我們上次採集了頌坤的指紋,也和殺阿虎的指紋對不上。但是證物科有了一個新發現,殺阿虎的指紋和當年殺害阿海的指紋一致,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
「我知道了。「安迪語氣平淡,好像早就知道似的。
馬修有些錯愕:「安警官,你不覺得奇怪嗎?殺阿海的兇手又出現了,還殺了阿虎。」
「那又怎麼樣,你又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安迪反問。
「我……」
安迪擺擺手,打發他:「行了,趕緊去查案子吧。」
馬修悻悻地走開。
安迪自己卻站在那裡看著報告出神。
雞仔一被放出來,龐德商會的眾人都立刻得到了訊息。德叔特意約了大家來酒店見面,美其名曰驅驅黴運。德叔和白叔、龍叔先到了。
幾個人聊了聊這件事,龍叔心直口快,說:「會不會是頌坤的?」
德叔搖搖頭:「警方已經驗過了,殺阿虎的指紋也不是頌坤的,而且殺阿虎的指紋和殺阿海的指紋一樣,說明兇手是同一個人。」
「這不就對上了嘛,就是頌坤乾的。」龍叔相當確信。
白叔有點頭疼:「你糊塗了,頌坤剛回來的時候被警察抓去驗了指紋,和殺阿海的指紋對不上。」
龍叔不以為然:「也許是頌坤買通了警方,在指紋上做了手腳。」
白叔看了龍叔一眼,沒有繼續反駁他,反而順著說:「德叔,如果阿海和阿虎的死都跟頌坤有關係,這馬上就要選會長了……」
「實在不行,德叔你就連任吧,為什麼非要換新的?」龍叔立刻嚷嚷道。
「我年紀大了,該退休了,再說我繼續當也不合規矩。」德叔淡淡地說。
「情況特殊,就得特殊對待啊。」在龍叔看來,什麼破規矩都是浮雲。
德叔抬了下手,示意龍叔不要再說了:「選會長的事我自有打算,誰是兇手我也會派人查的。」
話題就到此為止。
沒一會兒,阿義領著老潘走進來坐下。
德叔說:「阿坤,你家人的事節哀,阿虎也算罪有應得。」
老潘強顏歡笑:「謝謝德叔。」
龍叔突然問:「阿虎是死有餘辜,但殺阿虎的人到底是誰呢?」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
德叔瞥了龍叔一眼,道:「今天把幾位召集來,一是最近商會發生了很多事,希望大家不要因為一些流言蜚語傷了和氣,第二呢,馬上就要選新會長了,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眾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德叔只好強按人頭:「阿坤,你先說說。」
老潘也不再客氣,直接說:「如果大家信得過我,選我當會長,我一定盡全力讓龐德越來越好。」
德叔笑了笑:「既然阿坤錶態了,你們有什麼想法?」
「商會除了我們幾個老輩兒,就屬阿坤資歷最深,以阿坤的能力完全可以當好會長,阿坤,我支援你。」白叔說著,給龍叔使了個眼神。
龍叔意會,連忙道:「哦哦,我也覺得阿坤可以勝任。」
「看來是眾望所歸啊。」德叔淡淡地說,「阿義,把我那瓶好酒拿來。」看著阿義離開,德叔又說,「阿坤,希望你牢記自己說過的話,龐德的未來就靠你了。」
「德叔放心,我一定不辜負大家的期望。」老潘表態。
阿義很快拿著一瓶酒回來。
德叔接過酒,親自給大家倒酒:「阿坤,這酒還是當年我連任會長的時候你送我的,你還記得嗎?」
老潘一愣,勉強笑道:「這麼長時間了,德叔還留著呢。」
龍叔皺了皺眉:「德叔,你記錯了吧,這酒是阿海送的。」
德叔手停在空中頓了一下:「是嗎?」
老潘一下子緊張起來。
就聽龍叔說:「對啊,這酒明明是阿海送的,是不是,老白?當初我要喝德叔還不讓。」
白叔遲疑了一會兒:「沒錯。」
德叔呵呵一笑:「老了,記性不好了,真該退休回家享清福了。來,大家乾一杯。」
眾人都跟著哈哈一笑,舉杯喝酒,一派祥和。
老潘偷偷舒了一口氣。
niki的死對雞仔打擊很大,出獄後雞仔整天在家借酒澆愁,老潘十分擔心,決定去看看雞仔。
雞仔家裡煙霧繚繞,窗簾緊閉,一片昏暗。
老潘看著開門的人,差點沒認出是雞仔。但見雞仔頭髮散亂,鬍子拉碴,懷裡抱著niki的照片,喝得醉醺醺的,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看到老潘,雞仔才有了點人氣:「坤哥,你怎麼來了?」
老潘沒回答,徑直走進屋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照進來。
老潘走回來:「雞仔,少喝點,我知道你很傷心,我也很難過,但是有些事情只能勇敢面對,逃避不掉。」
雞仔哽咽了一下,轉身去拿了瓶酒回來。
「坤哥,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比我難過無數倍,來,我陪你喝兩杯。」雞仔開啟瓶塞,倒了兩杯酒,「這酒還是當年德叔連任會長時海哥送他的那一批裡的。那時候這種酒很難搞到,聽說是好不容易走私來的,一共就6瓶,兩瓶路上摔了,一瓶淹了塞子,剩下的三瓶,一瓶送給了德叔,一瓶你和海哥喝了,最後這瓶一直放在你的辦公室,你走了之後,場子沒了,我就把他拿回家放著,算是留個念想,正好今天我們把它喝了……」
老潘一邊聽雞仔說,一邊看著雞仔倒酒,腦海中突然想起之前在酒店裡關於送酒的那段對話,不禁有些後怕。
雞仔已經倒完酒,端起酒杯與老潘乾杯。
老潘喝了一口酒,問:「雞仔,當年德叔連任的時候阿海送酒,那我送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雞仔說,「你送了德叔一個玉扳指,德叔特別喜歡,一直戴在手上。」
玉扳指。
德叔在酒店裡倒酒的時候手上就帶著一個玉扳指。
老潘忽然意識到,很可能當時德叔不是記錯了,而是故意試探他!
他顫抖著手放下酒杯,魂不守舍地站起身往外走。
雞仔有些納悶:「坤哥,你去哪兒?」
老潘沒有回答他,已經慌慌張張地走出門去。
雞仔搖了搖頭,舉起酒杯,一臉悲傷地繼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