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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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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丟下胖貓,從懷中掏出黃銅單鏡筒,舉到眼前,調好焦距——

鏡筒那頭,小樓窗子也開著,一個清雋挺拔的身影倚在窗前,神情似有些不耐。

頓時,今夏覺得頭髮有點發麻。

隔著這麼老遠,今夏硬是看懂了陸繹的手勢,儘管她懊惱地要命。

出來得急,她壓根沒帶雨具,便順手摺了張美人蕉葉頂在頭上擋雨。剛走出兩步,就聽見阿虎在廊下喵喵直叫。

她回頭看它:「我身上沒吃的。」

阿虎接著叫喚,尾巴柔柔地擺動著,目光又是期盼又是委屈。

「好吧好吧,你跟我一塊兒來,」今夏心軟了一大半,折回去抱起它,「待會有好吃的,我就讓你嘗一口。」

往翟蘭葉家宅去,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今夏才走了莫約一半路,堪堪拐過一條鋪著青石板的雨巷,便看見一柄青竹油布傘迎面而來。

傘下的人,身量修長,眉目雋秀,正是陸繹。

今夏微微怔了下,趕忙迎上前去,施禮道:「卑職來遲,請大人恕罪。」

四目對視,陸繹默然片刻,才道:「……聽說昨夜你在七分閣吃得頗為愜意,酒也喝不少?」

果然這高慶不是個省油的燈,預料到他會向陸繹回稟此事,好在該如何應對,今夏早就想到,當下立刻做出一副愁苦狀:「您也知道,頭兒當年對烏安幫幫主有恩。昨日我們打聽翟蘭葉的新住處,他家少幫主十分熱情,非得請我們去七分閣吃飯,說不然他爹一定怪他不懂事。酒菜他是一個勁兒地勸,不吃就是不給他面兒,我和大楊想著與他熟絡些,將來替大人您辦事也方便,只好豁出去了。您沒瞧見,大楊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的。我酒量雖然比大楊好些,可現下頭還昏著呢。」

「如此說來,你們是為了我才勉為其難地去的?」陸繹頗有耐心地聽完她這通長篇大論,「我還得謝謝你們?」

「不敢當不敢當,卑職為大人分憂,分內之事分內之事。」今夏陪著笑道,「大人您看,卑職一片赤膽忠心,那二兩銀子是不是……」

一聽到銀子兩字,陸繹轉身繼續前行:「不急,此事改日再議……你在小樓上,可得了線索?」

「卑職覺得,在周顯已上吊自盡之時,必定十分恨翟蘭葉。」

「哦?」

雨點打在油布傘上,陸繹手持著傘緩步而行。

「我也只是推測,」今夏還是頂著美人蕉葉在頭上擋雨,肥貓老老實實地蹲在她肩頭,「若是一個男人真心愛著一個女人,怎麼忍心讓她看自己的死狀。他故意要讓她看見自己上吊自盡,這大概就跟大戶人家的姨太太爭寵不得,故意吊死在廳堂差不多,嘔得老爺夫人非得請人作法事。」

這個比方著實有點彆扭,陸繹默了默,問道:「你覺得周顯已是因為翟蘭葉另有所愛才上吊自盡?」

「究竟什麼緣故倒很難說,但憑我這些年的辦案經驗,我認為他死時一定心存怨恨。」她微皺著眉頭,「讓心愛女人看自己吊了一夜,實在不厚道。」

雨點打得她頭頂上的蕉葉叮咚作響,甚是好聽,陸繹側頭看見雨滴順著蕉葉淌入她的衣袖。

今夏繼續侃侃而言:「此後,翟蘭葉就搬離了這處宅院,如此看來,她確實對此事心有餘悸……」她仰頭看向陸繹移到自己頭頂的青竹油布傘,心中不禁有點感動,這位錦衣衛大人總算有點人情味了。

「這貓怕水,淋了雨,怪招人心疼的。」

陸繹淡淡道。肥貓哀怨地將陸繹望著,深以為然。

「……」今夏訕訕把貓抱下來,用衣袖替它抹了抹尾巴尖上的水珠子,把貓放到他懷裡去,忍不住憋屈道,「大人,您就不覺得我也挺招人心疼的麼?」

他沒理她,接著向前行去。

傘仍舊遮著她,而他自己的半邊衣衫卻被雨點打溼。

行了一小段路,今夏忽又想起另一事:「大人,您先前為何要我留在小樓上,雞叫過三遍方可下樓?」就算陸繹想試試那夜翟蘭葉究竟看見了什麼,也不用讓自己呆整整一晚啊。

「哦……」陸繹偏頭想了下,「是這樣,上次你說周顯已是冤死的,我恐小樓上不乾淨,想你一身浩然正氣,多呆一會兒,鎮一鎮總是好的。」

「你……」今夏欲哭無淚,「大人你這是逗我玩呢?」

「在你眼中,我是這種人?」陸繹微微挑眉。

今夏被噎了一下,正色道:「當然不是,卑職完全能理解大人此舉是為了鍛鍊我。」

「你這麼想,也行。」

陸繹施施然繼續往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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