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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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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繹拿她沒奈何,側耳細聽片刻:「……沈夫人說,去年在桃花林裡頭埋了幾罈子酒,讓你叔有空去取回來……」

「還有呢?」

「……還讓你叔去竹林裡挖‘黃泥拱’,晚上配著鹹肉蒸……」

「黃泥拱?」今夏楞了下,繼而恍然大悟,「那是最鮮的春筍呀,一齣土就得吃,多擱一會兒都不行……還有呢?」

陸繹又聽了片刻:「都是些家常瑣事,不想聽了。」

今夏乾脆拖了方小竹凳在榻前坐下,熱切道:「家常瑣事才最見真情,接著聽接著聽……我叔說話了麼?」

「只聽見他嗯嗯嗯。」

「瞧他這點出息!」今夏怒其不爭,嘆息道,「還有呢?」

「沈夫人問他是怎麼認得我們,他說……」陸繹斜睇她,「因為你被狗咬?」

今夏支肘撐在榻上,不好意思道:「那不是一般的狗,我說過的,那叫雪山獅子,長得跟熊一樣,再說,我也沒被咬著。」

陸繹微微一笑,繼續側耳細聽。今夏也閉起眼睛,試著傾聽那屋的聲音。

「……他說過兩天砍些竹子,搭個大點的涼亭,有的藥材需要陰乾,也方便些……沈夫人說此事不急……」

他說著,卻未聽見今夏應答,朝她望去,才發覺她鼻息淺淺,竟已趴在榻上睡著了。昨夜又是東洋人,又是趕著報信,然後陸繹中毒,今夏一直提著心,現下陸繹毒也解了大半,性命無憂,她頓時鬆懈下來,睏意著實擋也擋不住。

陸繹停了口,靜靜望著她的眉眼——自相識以來,倒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般安靜,想來昨夜定是累極了。

他尚記得竹林外,她往他臉上抹藥粉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腹輕柔地順著她的眉弓撫摸下去,然後是她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柔軟的唇瓣上。

唇瓣上那處殷紅的傷痕明顯之極,他微微顰起眉頭,指腹來來回回在其上摩挲著,最後探身過去,輕柔地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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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再一次回到了那條街上。

喧鬧而繁華,她孤獨一人,倉皇四顧,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尋誰。

她試著往前走去,從人縫中能看見雜耍藝人將浸油點火的火叉高高拋起,上面裝得鐵片圓環隨著每下動作而嘩嘩作響。

火光在半空跳動著,明亮而刺目。

斜刺裡驟然有人伸手抓住她,鐵鉗般的手,硬得掰都掰不開。

她拼命掙脫著,想喊,喊不出聲來,身子直直地往下墜落,彷彿是墜入一個無底深淵……她驟然睜開雙眼,劇烈地喘息著,陽光透過竹窗灑進來,咫尺之間,陸繹靜靜注視著她。

「又做噩夢了?」他看著她倉惶未定的雙目。

原來是夢,今夏深吸口氣,平復了下心境:「……做夢而已,沒事……我怎麼睡著了?睡了多久?」

「睡了還不到一盞茶功夫。」

「哦……」

她使勁閉了下酸澀的雙眼,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陸繹皺眉道:「困了就睡一會兒。」

今夏起身,使勁伸了下胳膊和腿,笑道:「沒事,我不困,洗把臉就好。」

陸繹還未來得及說話,她已從臨水的那扇門口出去,片刻後能聽見嘩嘩的水聲,應該是她在掬水洗臉……

然後,水聲停了,靜悄悄的過了好一會兒,靜得他不禁有點擔心。

「今夏?」他試著喚了一聲。

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然後走了進來,神情不安,手裡似拿著一樣物件。

「怎麼了?」他問。

今夏一直行到他面前,才把手中之物亮給他看——是一枚薄薄的葉狀金飾。

「您還記得這個麼?」她把聲音壓得極低極低,「蘭葉形狀,我認得,這是翟蘭葉的耳飾。」

「在此地出現?」

「對,我在溫泉水裡發現的,大概是不小心掉進去的。」

今夏眉尖緊蹙,定定看著他,兩人心中所想皆是一樣——莫非,此間的沈夫人與翟蘭葉失蹤有關?

如此一想,此地便十分危險,今夏不禁要擔憂陸繹的傷勢,萬一沈夫人是早已知曉他的身份,而在療傷時暗中動了手腳,那豈不是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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