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灶間看看,不要你做山珍海味,可口就好。」陸繹溫和地堅持。
楊嶽只得去了。
剩下一個今夏在原地,只能幹看著他們兩人,偏偏陸繹也不開口。
「……那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大楊待會兒若做的不好,大人您也別怪他。」今夏朝淳于敏也是一笑,「淳于姑娘也請多包涵。」
淳于敏溫婉笑道:「袁姑娘說得哪裡話,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該請你們多包涵才是。」
寒暄客套是今夏的拿手活,當下笑道:「山路崎嶇難行,天又熱,怪不得姑娘,便是我們也無甚胃口。」
「你們當捕快,成日東奔西跑,甚是辛苦吧?」淳于敏問道。
「分內之事,都是應當的。」今夏笑道,「其實,這一路行來尚好,若是遇上大雨,那才真叫辛苦。」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遠遠天邊滾過一陣悶雷。
陸繹斜睇了她一眼,什麼都未說,轉身仍入內去。淳于敏朝她笑了笑,也跟著進店去了。
今夏眯眼,手搭起涼棚,朝遠處眺望,果然看見天際處雲層烏壓壓的。
「也許只是過路的雲,不一定會下雨吧。」她喃喃道。
吃過楊嶽所做的山珍小菜,一行人復啟程,才行了不到一個時辰,瓢潑大雨從天而降。
原本就崎嶇的山路泥濘不堪,愈發艱澀難行。馬車時不時陷入泥坑之中,今夏所在馬車因載物最多,車上還有個阿銳,故而是馬車中最沉的一輛。
今夏與楊嶽忙活著將粗毯鋪在車輪下,再策馬推門,淋得像落湯雞一般。饒得是這樣,還是有些坑實在難以逾越,幸虧陸繹讓前頭一名車伕來幫他們推車,這才順利前行。
除了他們這輛,其他幾輛馬車狀況也好不了多少,連陸繹都親自來推馬車。除了淳于敏,因陸繹堅持不讓她下馬車,其他眾人皆是全身溼透。
終於在日暮時分到了鎮上,住進客棧之後,各自先回房中梳洗更衣。
今夏才換好衣裳,邊想心思邊擦著頭髮,聽見有人敲門,開門後她便怔了下——已換過一身竹青直身的陸繹立在門口。
「大人……」
她原想問他有何吩咐,轉念想到自己方才思量的事情,連忙伸手把他拽進來,徑直把門關上。
見她秀髮半溼,又見她緊張地關門,陸繹頗好奇地靜觀其變。
「大人,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今夏正色道,「不知道大楊向你提過沒有,淳于姑娘所帶的兩名車伕有古怪。」
「有什麼古怪?」聽聞是這事,陸繹興致不高,淡淡問道。
「那兩人都是練家子,而且功夫不弱。今日幫我推馬車的那人,內力明顯要強過我一大截,著實不像尋常看家護院的武師。」
「那麼,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麼人?」
今夏皺眉忐忑道:「那就保不齊了,會不會他們像阿銳那般,也是嚴世蕃的人?」
陸繹嘆了口氣,靜默了片刻,才道:「我會留意他們……你這整日就在想這事?」
「當然,我越想越覺得他們可疑,大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今夏說罷,這才後知後覺地發覺陸繹手裡還端了碗湯,「……這是薑湯?」
「嗯。」陸繹點頭。
「大人您還特地端薑湯給我喝,您真是太客氣了,卑職何德何等……」
今夏滿心歡喜,一邊客套著一邊就去接薑湯,卻見陸繹縮回手去。
「不是給你的,是讓你替我端去給淳于妹妹,她是姑娘家,我不好進她屋子。」陸繹吩咐道,「你快端過去吧,薑湯趁熱喝才好。」
「……卑職遵命。」
同樣都是姑娘家,但身份地位不同,果然是雲泥之別,今夏暗歎口氣,把半溼頭髮隨意一挽,接過陸繹手中的碗,就去給淳于姑娘送薑湯。
待她復回來時,陸繹已經離開,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湯好端端地擺在她桌上。她楞了一瞬,估摸著是楊嶽給她送來的。
「還是自家人好。」她心裡雖這麼想著,卻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