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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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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說的「他」,自然是嚴世蕃,陸繹心知肚明。

「胡宗憲明明是嚴黨,他為何要他死?」

「胡宗憲是趙文華的人,他一直對趙文華非常厭惡。」

趙文華,字元質,號梅村,慈谿縣城驄馬橋南人,嘉靖八年進士,授刑部主事。初在國學時,嚴嵩為祭酒,他認嵩為義父,被委派為通政使。

陸繹不清楚嚴世蕃為何厭惡趙文華,也許是因為趙文華膽敢越過嚴嵩,私自送百花酒給聖上;也許是因為趙文華對嚴世蕃之母百般獻殷勤;也許就不需要任何原因,他就是對趙文華看不順眼。

「他為何認為我站到胡宗憲一邊?」陸繹問道。

「我不知道,不過他想給胡宗憲按的罪名是私通倭寇,你只要沾上這事,就死定了。」

陸繹面沉如水。

聖上看似一心修道,但當為君王者,自然是有忌諱的事情,一則是邊將結交朝臣,例如夏言,雖身居首輔之位,說斬就斬了;還有一則便是勾結外敵,這也是碰不得的罪名,觸者滿門抄斬。

嚴世蕃這一手確實夠狠,一定有人在替他收集胡宗憲與倭寇往來的證據。陸繹深吸口氣,接著問道:「他身邊,可有與胡宗憲十分熟悉親近之人?或是與倭寇熟悉?」

「確有一個人,但我也不知曉此人究竟是何身份。」阿銳頓了頓,「在揚州時,此人混跡倭寇之中,會說東洋人,為我們所擒,可惜被他溜掉。倭寇剿滅後,我發覺此人出現在他的船上。」

「那人樣貌你可還記得?」

「若是見到應該能認出來。對了,袁姑娘也見過他,還審了他幾句。」

今夏正拖了剛回來的岑福到一旁算賬,推牌九的本錢是岑福的,說好了輸了算他的,贏了就對半分。

「你居然還贏了?」岑福把銅板一股腦倒進錢袋裡,除了本金,另外還賺了三個銅板。

將三枚銅板仔細地收到錢袋,今夏對自己的財運也很是滿意:「老天保佑,財運亨通。」

岑壽在旁嗤之以鼻:「三枚銅板?!我算是知曉什麼叫‘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

今夏剛想回嘴,就聽見陸繹開門出來,沉聲喚道:「今夏,到我房中來。」

「啊……哦……」

陸繹接著命道:「岑福,備筆墨紙硯,再讓楊嶽煮點醒酒湯送來。」

「卑職明白。」

岑壽在旁忙挺直身軀:「大公子,那我呢?」

陸繹看了他一眼:「你啊……沒你的事兒,睡覺去吧。」

岑壽頓時蔫下來,無趣地回房去。

「你和那兩個姑娘推牌九也就罷了,你是怎麼拖著淳于妹妹也和你們一塊兒?」陸繹進了房,脫了外袍,徑直拋給今夏。

「我問她會不會推牌九,她說在家時也常陪老太太消遣。」今夏被衣袍兜頭蓋住,扯下來不滿道:「大人,你能不能矜持點,別老在我面前脫衣裳?」

陸繹披上寬鬆的家常衣袍,舒展了□體,下一刻,他伸臂將今夏攬入懷中,頭往她肩上一靠,溫熱氣息就在她耳邊:「換衣衫也叫不矜持呀?要不,你也在我面前換一遭,那咱們倆就算扯平了。」

今夏臉一紅,推開他怒道:「想得美!」

陸繹笑道:「好好好,這事以後再咱們細談,先說說你今晚從那兩位姑娘身上套出什麼了?」

這事還需要細談!今夏覺得自己臉皮實在比不上他厚,面色一肅,正色道:「雖然沒有明說,不過她們倆肯定是胡宗憲的女人。她們倆對胡家家宅的事情知曉甚多,只可惜大多數都是女人間爭風吃醋的事情……哥哥,胡都督把自己女人都送你這裡來了,對你可謂是一片深情厚意呀。」她偷眼看陸繹的神情。

陸繹神色波瀾不驚,道:「接著往下說。」

「家宅中能養這麼多女人,再加上她們日常的穿戴,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胡總督不會是什麼兩袖清風的人物,乾淨不了。對了,你爹惦記的徐渭徐文長,我也問了兩句,他可真是胡宗憲眼前的紅人呀,連那些女人都羨慕他在胡宗憲心目中的地位。」

「怎麼說?」陸繹倒了杯茶,推給她。

今夏笑道:「這其中還有個故事呢,說是有一日胡宗憲召集了手下將領在議事廳討論軍務,旁人絕不能入內。誰想這位徐文長連門都不敲就闖進去了,滴溜溜轉悠了一圈,什麼都沒說又走了。這若是換做旁人,早就拖出去打個半死,胡宗憲居然沒和他計較,壓根就不提這事兒。她們這些女人那叫又羨慕又妒恨,後來有一位最得寵的也想去試試,結果被侍衛擋在院門口,連院子都進不去。」

陸繹不以為然:「不過是拉攏人心的手段罷了,不足為奇。」

今夏聳聳肩:「至於外頭的事情,徐海、汪直什麼的,她們都不甚清楚。不過有件事我覺得算一條線索——她們提到去年中秋佳節,胡宗憲的心情非常好,家宴之時還曾向她們提過年底帶她們去普陀山朝拜。」

「去年中秋?」陸繹回想片刻,「汪直是去年九月被抓。」

「這些年因為鬧倭寇,普陀山又是海島,幾乎沒人敢冒險前去上香朝拜。他既然說了這話,而且還是在年底,至少說明那時他對平定倭寇甚有把握。」今夏詫異道,「為何汪直還未被抓,他就有這麼大的把握?」

說到此處,正好岑福叩門進來,托盤中放著筆墨紙硯。

「此事稍候再說……」陸繹起身,將紙鋪好,問今夏道,「你既然入了六扇門,楊捕頭就應該教過你識別人面,畫出草圖吧?」

「自然教過。」今夏頓了頓,又道,「只不過……我心裡記得清楚,只是畫的不太好,平日裡畫得也少。」

「不要緊,能畫出來就行。阿銳說你們曾經一塊兒抓過一個會說東洋人的漢人,只是又被他溜了。你可還記得那人的相貌?」

今夏一怔,皺眉想了想:「時日隔得有點久,我擔心記得不甚清楚。」

「不要緊,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再下筆。」

陸繹示意岑福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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