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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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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平靜如斯,淡淡解釋道:「孩子們一番盛情,菜做得又好,不妨多住時日便是。」

陸繹亦沒想到沈夫人會突然改變主意,笑道:「如此甚好,我讓店家給兩位前輩安排兩間上房。」

「不用了。」沈夫人看向今夏,「何必破費,我與這孩子擠擠就成。」

今夏再次愣住。

沈夫人自自然然道:「你腿上還有傷,住在一起照顧你也方便些,總不能讓你白叫我一聲姨。」

「那我……」丐叔轉向楊嶽,深情道,「你睡覺不打呼嚕吧?」

「……」

趁著沈夫人給阿銳施針,今夏瘸著腿將陸繹悄悄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道:「你查出沈夫人的身份了?」

「嗯?」陸繹皺著眉頭打量她的腿,「你怎得就不能好好歇著?」

「你莫瞞我了,若是不知曉她的身份,你何必寫什麼書信。」今夏道,「他們遇上倭寇,你的書信能管什麼用,必定是官家找她麻煩時,讓她把書信拿出來解困。」

陸繹暗歎口氣,不知該埋怨她太聰明,還是慶幸她太聰明。

「我也是剛剛才收到飛鴿傳書。」他只好如實道來,「沈夫人她是……福建泉州原先有個林家,六代行醫,沈夫人是林家的小女兒,閨名林鷺羽,十幾年前許給沈煅,還未來得及過門,沈煅便出了事。」

「沈煅是何人?」

「你不記得沈煅,應該記得沈鍊,沈煅是他弟弟。」

「沈鍊!」今夏驚訝之餘,明白了些許,「沈鍊被嚴嵩所害,連兩個兒子都死了,如此說來連他弟弟也沒逃得了?難怪沈夫人是望門寡……不對啊,哥哥,沈夫人既然沒過門,就應該住在孃家,難道她孃家也被牽連了?」

陸繹長嘆口氣:「此事倒還不至於牽連她孃家,只是她孃家還有個姐姐,她姐姐的夫婿是夏長青。」

「夏長青?」今夏覺得這名字似乎有點熟悉。

「夏長青是夏言的長子。」

前首輔夏言之子,今夏這下子全明白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夏言死後,林家也被抄了家,當時林鷺羽因寄住在外婆家中,逃過此劫。」陸繹看向今夏,「所以沈夫人肯搭救你,我已感激不盡,不願再多為難於她。」

「真沒想到沈夫人身世如此坎坷。」今夏輕嘆口氣,「不過,她為何突然又答應留下來了?」

陸繹搖頭道:「我也不明白,難不成你那些花言巧語起了作用?」

「花言巧語……那叫舌燦蓮花,哥哥。」今夏呲牙,「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岑福匆匆從外面趕回來,向陸繹稟道:「大公子,官府派兵過去,村落裡的人已盡數逃走,追出數里也只抓到些老幼婦孺。」

陸繹點頭。

「胡都督也親自去了,還找到了夏正被肢解的那間屋子,兇器是一柄鈍鐮刀。」岑福嘆了口氣,「……是活剮,想來夏正受了不少罪。聽說回來的路上,胡都督從馬背上一頭栽了下來,是被抬回府裡的。」

「現下呢?」

「我打聽過,說是急痛攻心,人已經醒了,沒什麼大礙。」

今夏不解:「既知有今日,他何必把夏正送去。斬汪直之時,他就該知曉夏正是死定了。」

陸繹回想昨日胡宗憲的神情,。難怪他始終心事重重的模樣,與自己觥籌交錯、欣賞歌舞之時,想必他一直懸著心,等待著夏正的死訊傳來。

「夏正何時走的,你可查清楚了?」陸繹問岑福。

岑福點頭道:「是去年中秋前,夏正前往舟山,當時汪直的養子毛海峰正在舟山。之後,夏正再也沒有回來過。」

「去年中秋!」今夏提醒陸繹道,「昨夜兩位姑娘就曾說過,去年中秋胡宗憲的心情甚好,說過年要帶她們去普陀山,莫非與此事有關?」

陸繹靜默不語,眼風掃過屋脊處,看見黑影一閃而沒,淡淡笑了笑。

「天色不早,都去歇些吧。」他道。

岑福恭敬退下。

今夏也轉身蹦躂著往回走,才走了幾步,全身驟然騰空,已被陸繹輕鬆抱起。

「我不回房,我要去看看阿銳!」她比劃方向。

「他在施針,衣衫都脫了。」

今夏不解:「不礙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

堂堂一個大男人,還是錦衣衛四品僉事,居然如此迂腐。今夏頗費口舌地向他解釋看到不穿衣衫的男人是不會長針眼的,她當捕快以來,活的死的都看過,壓根沒事。結果陸繹眉頭皺得愈發厲害,只問了她一句:「若是有個女子不穿衣裳站我面前,我是看還是不看?」

「當然不能看!會長針眼的!」今夏義正言辭。

「你知曉就好。」

陸繹施施然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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