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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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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挨家挨戶找,明日一早到青泊河邊大槐樹下的魚市就能找著他。」今夏道。

謝霄詫異地看著她。

「哥哥,你不是捕快,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今夏解釋給他聽,「我剛剛跟你說過,那人拎著一捆油條,身上飄著一股魚腥味,他和我擦肩而過的時候,頭髮絲裡夾了點槐花,靴面有魚鱗,而且不止一種魚鱗。我又問過店家,知曉魚市就在青泊河的大槐樹下,所以……明日咱們可以去買條魚來吃,大楊,清蒸還是紅燒?魚頭燒湯也甚好,魚身就做炸魚條,我好久沒吃過炸魚條了。」

後半截話已經被她岔得十萬八千里遠,謝霄與岑壽幹瞪著她。

「說正事行不行?」岑壽提醒她把話題扯回來。

今夏總結陳詞:「總之你們現在不能碰他,這是最要緊的。」

「倭寇不殺,留著讓你曬乾下飯麼?」謝霄,「我們從嘉興一路下來,也不知遇到過多少倭寇,沒聽說過不能殺。」

岑壽倒還算冷靜:「不殺有不殺的理由,你不妨說說?」

「我看見他懷裡還露著一個撥浪鼓,」今夏看向楊嶽,「你知曉,他有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楊嶽皺眉:「如此說來,他連妻兒都帶來新河城?」

謝霄忿然道:「他殺了多少人,難道有個孩子就成了免死金牌了,笑話!」

「哥哥,你聽我說,那日在杭州城外遇見他時,他是個小頭目,身邊可用之人少說也有七、八個,還有東洋人在內。今日他連油條都是自己出門買,可見身邊沒有使喚的人,又帶了妻兒同住在新河城,看來是存心隱在市井之中。」今夏解釋道。

「莫非他改邪歸正,決心脫離倭寇?」謝霄猜測。

今夏搖頭:「不可能,若是想改邪歸正,他應該帶著妻兒遠走高飛,離兩浙越遠越好。」

岑壽接過話去:「所以你覺得他隱藏在此地,是別有所圖?」

「不錯,胡海峰能把夏正交到他手上,他絕對不會是一般倭寇。」今夏看向他們,「幾位哥哥,咱們何不放長線釣大魚,看看他究竟圖些什麼。」

岑壽沉吟片刻:「好是好,只是得找人盯住他,但又不能露出馬腳。你和楊嶽,他都見過,你們倆最好是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以免打草驚蛇。」

「這個好辦,」謝霄挺了挺胸膛,「他不是賣魚的麼,我也去弄條船去賣魚,看他都與什麼人來往。」

「你?你會打魚麼?」岑壽不甚信任。

「爺打小在水邊長大的,打魚是小菜一碟。」

「哥哥,打魚我知曉你沒問題,可……你千萬不能露了馬腳,叫人家瞧出破綻來。」今夏不放心道。

「我心中有數,放心吧,有大魚吃,我就不會貪小魚。」

當下今夏給謝霄編好身世,與他自身身世極為相近,出入處是中途家道落魄,借住在親戚家中,現下姐姐又病著,他空有一身功夫,也只能踏踏實實打魚賺錢,給姐姐治病。楊嶽原還想給謝霄備一套破舊點,岑壽直接把之前丐叔換下來的那套拿過來給謝霄。

「不行,這味……至少得洗洗才能穿吧?」謝霄直捂鼻子。

今夏替他解了圍:「不行,此人在杭州見過我叔,不能穿他的衣衫,萬一他覺得眼熟,豈不糟糕。」

聞言,謝霄如釋重負。

最終解決辦法是今夏抱走一整套謝霄的衣袍鞋襪,由她來負責作舊。

「你們六扇門還真是……」岑壽其實想說幾句讚賞的話,話到了嘴邊卻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楊嶽只道他又想譏諷兩句,便道:「做舊的事情交給今夏儘可以放心,她精通細枝末節的處理,雖不敢說天衣無縫,但連行內人都未必瞧得出破綻來。」

岑壽拍拍他肩膀,示意自己並無瞧不起的意思,笑道:「我現下才知曉,大公子把你們自六扇門借調過來,還真是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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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上官曦端藥時,謝霄便將這事對她一說,笑道:「我還道這些日子無事可做,定然憋悶,沒想到還能遇上這事,照那丫頭所說,弄不好還真能釣上大魚。」

他孤身涉險,上官曦心裡甚是不放心,卻又不好相阻,不由面有憂色。

「姐,你是擔心沒人照顧你吧?」謝霄看她神情鬱郁,安慰道,「我和今夏說好了,她會照顧你,還有沈夫人在這裡,你的傷也不用擔心。對了,沈夫人咱們很快就得改口喚她為陸夫人了!」

上官曦笑道:「我知曉,陸大叔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等到了。」

「我說他活該啊,他自己膽子小,不敢開口,若是早些年開口,娃都能打醬油了。」謝霄估摸著藥該涼些了,便遞給她喝。

上官曦接過藥,一口一口慢慢喝著,見謝霄坐不住又朝外頭去,不禁問道:「你又去忙什麼?」

「那丫頭把我衣衫拿去做舊,也不知磨了幾個洞出來,我去看看。」謝霄道。

上官曦一怔:「你的哪件衣衫?」

「就是在揚州你要我見我爹,你挑的,非逼著我穿的那件。」謝霄已行出甚遠,聲音從外間遠遠傳過來。

尚記得那是一件青蓮緯羅直身,她暗歎口氣,低低道:「既然知曉是我挑的,你又何必……」

藥漸冷,愈發苦澀。

與她僅僅隔著一堵牆,阿銳靠床而坐,唇角掛著一絲苦笑。面上傷疤陣陣發癢,他著實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一塊*的死皮被他蹭掉下來,他吃了一驚,想照鏡子卻整個屋子都找不到。

原來今夏等人擔心他照鏡子會不快,故意將他房中的鏡子盡數拿走。

阿銳無法,只得到水盆前細看,脫皮之處露出一小塊粉嫩的新膚,雖然刀口仍看得見,全然不似之前那般猙獰恐怖。

水面波光模糊了他的視線,阿銳胸膛起伏難定,努力定了定心神,快步出門去尋沈夫人。

似乎完全在沈夫人的意料之中,她只是看了看阿銳脫皮的地方,然後道:「很快身上的疤痕也會開始脫皮,會有點癢,你忍著點。繼續用藥,反反覆覆脫上三次皮,刀痕就會淡得多。

天雖未黑,為了讓阿銳看得清楚些,今夏特地點了燭火,取了面鏡子來給他看。

阿銳的手微微顫抖著,不敢觸碰那一小塊新膚,他只是仔細地看著,不敢相通道:「那,還看得出我原來的模樣麼?」

「你若原先皮膚便黑,那麼連刀痕都不怎麼看得出,自然就和你原先一樣。」沈夫人答道。

今夏見阿銳強制按捺住心中的歡喜,笑道:「很快,你就不用帶帷帽了,我們也不用騙她你是阿金。」

阿銳楞了楞,轉瞬即道:「不,千萬不要告訴她,我……」

「這是為何?她也在找你。」

「不行,她若知曉我以前在幫中是為了當細作,定然不會原諒我。」阿銳想到此層,心中惶惶不安,原先的喜悅化為烏有,轉身默默離開。

見狀,今夏嘆了口氣,替他們愁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沈夫人用手輕巧地將燈芯一捏,熄了燭火,才道:「有因,才有果,沒甚麼可抱怨的。」

「姨,我叔總算是開了口,您也應了他。」今夏問道,「你們預備什麼時候辦喜事?我紅燭都買好了。」

「何必還要辦什麼喜事,等回了老家,在爹孃墳前磕個頭,就算是把事兒辦了。」沈夫人淡淡道。

「……老家在福建泉州,您和我叔要回去啊?」今夏沒多想便問道,剛說出口,便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沈夫人微微挑眉,緩聲問道:「我記得我沒與你提過這事,你怎麼會知曉我的老家在福建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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