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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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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

丐叔立時做出一副六月飛雪含冤莫白狀。

「行了行了,別解釋了。」沈夫人只得饒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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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泊河出城的河口兩旁,各有一片兩人多高的蘆葦叢,蘆葦叢不算大,但藏一條船已是綽綽有餘。

頭枕著*的船板,謝霄心無掛礙,已然睡著。

岑壽只閉目養神,雙耳一直留意著周遭的動靜,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聲響。

頭靠在船舷上,今夏從蘆葦葉的間隙中仰頭看夜空中的銀河,找了找織女星,又找了找牛郎星,想著現下陸繹在岑港不知在做什麼,也不知何時才能來新河城與她會合,不由無聲地嘆了口氣。

從懷中把姻緣石掏出來,在手中輕輕摩挲著,大概是帶在身上的緣故,黑潤的石頭觸手生溫,反射著點點星光,瞧著似有靈性一般……

「你,真的能護佑我和陸大人在一起麼?」她瞧著它,心道,「你一定要有用才行,這是大事,可不能糊弄我!」

今夏把姻緣石放在手心上,絮絮叨叨地在心裡叮囑了半日,岑壽眯縫著眼睛瞥了她好幾眼,她都渾然不覺。

到了丑時三刻,不遠處隱隱傳來船破水之聲,岑壽推醒謝霄。

謝霄掬了捧河水激面,瞬間清醒過來,悄悄撥開蘆葦葉望去——果然就是董三的船,因船上還放著一盞提燈,模模糊糊能看見董三的面容。

待董三的船駛遠,謝霄才把船劃出蘆葦叢,不愧在水上長大,他划船的技藝了得,船無聲地遠遠地跟著董三的船。

將至河心時,董三的船停了下來,他舉起提燈,以衣袖為罩,一明一暗閃過兩長兩短。片刻之後,遠處也有燈光明暗呼應……

兩船相互駛近,不多時,便會和在一處,董三似與來者商談了些事情。

「咱們怎麼辦?現下上去抓他們?」謝霄蠢蠢欲動。

「不急,再等等。」

岑壽冷靜地觀察。

今夏目力不及他二人,只能看個大概人影。沒多久,兩船各自劃開,董三仍是沿著來時路徑返回。

「別管董三,先去追那條船!快!」今夏趕緊低聲喚謝霄。

在沉沉夜幕的遮掩下,謝霄讓船無聲地繞了個彎,錯開董三的船,朝接頭之人的船直追過去。

那船順流而下,行得甚快,謝霄追得急,最後已顧不得水聲。船上之人似有所察覺,回首望了好幾次,然後將船槳劃得飛快。

「他發現了,快!」

既然已經被發現,岑壽遂操起另一隻船槳,朝前猛劃,巨大的水聲轟轟直響,小小的船簡直就像在水面上飛起來一樣。

已經沒槳了,今夏只能趴在船舷邊,拼命用手划水。

很快兩船相距不到三丈遠,船上之人轉過身,右手一揚。

「小心!」岑壽眼尖,趕忙喝道。

謝霄反應甚快,聽暗器破空之聲,舉槳阻擋,暗器細如牛毛,瞬間沒入木槳之中。

岑壽運起內力,將船槳擲出,正中那人背心。這一擊力道甚大,那人吃疼,撲倒在船內。謝霄緊劃幾下,兩船靠近,岑壽飛身躍入船中,趁著那人還未起身,便制住了他。

「別讓他轉過來,當心他嘴裡含暗器。」

今夏也躍過來,尚記得上次阿銳吃的虧,連忙提醒岑壽。

岑壽以手鉗住那人的後脖頸,微一用勁,那人喉嚨間頓時發出乾嘔之聲,又聽得叮叮幾聲,果然從嘴裡掉出三枚細針來。

「果然陰毒!」岑壽狠狠道。

謝霄拽著船繩躍過來,看見倭寇吐出來的細針,想起上次的事情,惱怒之極,對著倭寇就是一腳:「敢暗算爺!活膩味了你!」

倭寇抬起頭來,口中嘰嘰咕咕說了一長串東洋話,頓時三人都有點傻眼。原想著從倭寇口中套出線索,可他們三人沒有人會東洋話,這下可麻煩了。

「別給爺裝啊!」謝霄又是一腳踢過去。

那人鼻青臉腫,又是嘰嘰咕咕說了一通東洋話。

今夏煩惱地推了推額頭,問岑壽道:「你家大公子就聽得懂這話,你會不會?」

岑壽犯難地搖搖頭。

「現下怎麼辦?」謝霄問道。

今夏手一揮,果斷道:「打暈了,先綁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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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別院上上下下也沒找出個懂東洋話的人,那倭寇被捆此地,問不出話來,還得浪費吃食喂他,著實叫人心疼。今夏與岑壽商議半日,最終決定將此事稟報駐紮在此地的戚將軍。戚將軍與倭寇交戰多年,軍中肯定有懂得東洋話的人。

兩人遂往軍中去,被擋在營外,一問之下才知曉戚將軍率軍往台州去了,三日五日也未必回得來。

「請問,如今城中是誰主事?」岑壽問道。

「城中之事你們自然該去衙門。」

今夏問道:「若是發現了倭寇蹤跡呢?衙門裡頭衙役有限,怕事的多,只怕不會管。」

看守營門的軍士思量片刻:「你們不妨向戚夫人稟報,她會有所決斷。」

「戚夫人?」今夏一怔,「哥哥你指得是戚將軍的夫人?她能管倭寇的事?」

向一個女人稟報,岑壽本能地皺了皺眉頭,也覺得甚是荒唐。

似乎早料到他們會有此反應,軍士笑了笑道:「你們信我便是,眼下城中能做主的,敢做主的就只有戚夫人了。」

今夏與岑壽將信將疑,向軍士問明瞭戚夫人所住之處,便尋過去,好在就在近處,行不多時便到了。

叩門之後,一名丫鬟來開了門,目光毫無怯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一遍,這才接過岑壽和今夏的腰牌細看。

「錦衣衛、六扇門……」她復將腰牌還回,「請兩位稍候,待我先稟報夫人。」

「有勞姐姐。」今夏有禮道。

門復關上,今夏朝岑壽晃晃腦袋:「看見沒,連底下丫鬟都這般英姿颯爽,這位戚夫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岑壽仍皺著眉頭:「再不一般也只是個女子,這倭寇之事非同小可,她能有何對策。我只想她能速速聯絡到戚將軍。」

「小看女人,會吃大虧的,哥哥。」今夏笑嘻嘻道。

岑壽不搭話,只哼了一聲。

過得一會兒功夫,那丫鬟復開了門,朝他們道:「夫人有請,兩位隨我來。」

此處應該是戚將軍在新河城的住處,簡簡單單的一處小宅院,還沒有淳于老爺家的別院大。跟著丫鬟行到內堂,一名穿著半舊藏藍湖縐通袖襖牡丹翟紋馬面裙的少婦正在桌前忙碌,偌大的一張八仙桌上,擺滿長槍的槍頭,狼筅的筅頭,還有腰刀等物,可謂是刀光劍影,寒氣逼人……

「夫人,人帶來了。」丫鬟稟道。

那少婦手上尚拿著一柄腰刀擦拭,聞言抬眼望來,淡淡道:「兩位請坐。看茶。」任憑是誰,讓六扇門的捕快找上門,都不會認為是件好事,更何況還有位錦衣衛跟著。

看著桌上的利刃,岑壽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位戚夫人確實非同一般。

「聽說戚將軍的鴛鴦陣甚是厲害,用得就是長槍和狼筅吧。」今夏饒有興趣地看著桌上的兵刃。

戚夫人將手中的腰刀入鞘,看向今夏,微微一笑:「姑娘在京城,也知曉鴛鴦陣?」

「是,我家頭兒對戚將軍改良鴛鴦陣十分推崇,還曾經給我們講過它的諸多變化,如適用於巷戰的五行陣,還有可衝鋒追擊的三才陣。我們對戚將軍都佩服得緊。」今夏笑道。

岑壽瞥了眼今夏,暗歎:這馬屁拍得真是到位。

戚夫人果然對他們面色和緩了許多,問道:「聽說你是六扇門的捕快,這位官爺是錦衣衛,不知此番上門有何要事?」

「是這樣……」

今夏頗有條理地將整件事情完完整整地講了一般,從杭州城外遇見董三,再到新河城如何對他盯梢,說得甚是詳盡,聽得戚夫人娥眉深鎖。

「不知夫人此處,可有懂東洋話的人,或者可以找到懂得東洋話的人?」

岑壽到最後才問道。

戚夫人微微一笑:「我懂東洋話,我來審他。」

這下,不僅是岑壽,連今夏都微微一驚。「夫人,你也懂東洋話?」她奇道。

「我隨將軍抗倭多年,與東洋人打交道的時候甚多。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所以我特地請過教習先生來教東洋話。」戚夫人起身道,「兩位略坐片刻,我換件衣衫,便隨你們走一趟。」

「多謝夫人!」

今夏與岑壽連忙起身施禮。

戚夫人轉出內堂,今夏朝岑壽擠擠眼睛:「怎樣?我說這位戚夫人不一般吧?」

一位女子因為丈夫抗倭,自己竟然還特地去學了東洋話,這的確不是一般女子。岑壽無話可說,只能點點頭。

「對了,你家大公子為何也會東洋話?」今夏好奇問道。

岑壽嘆口氣道:「老爺對他的要求高,除了東洋話,他還學了高麗話,蒙古話。」

今夏嘖嘖而嘆:「虧得他天資聰敏,若換做是我,苦也苦死了。」

岑壽挪揄她道:「大公子現下不在這裡,你不用拍馬屁。」

「哥哥,拍馬屁這種事情是不分人前人後的,逮著機會就得拍。」今夏一臉正氣地教導他。

早知曉說不過她,岑壽舉手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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