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之後做了什麼,我並不清楚。楊嶽又怎會突然出現在此地?」陸繹神情淡淡然,與她對視,一副我和你們不是很熟的神情,又問錦衣衛道:「他二人在巷中如何鬼鬼祟祟?」
「稟大人,他二人……」,錦衣衛吏目也有些為難,弄不清他們關係,要拿捏這個分寸,著實微妙得很,「原來他二人是捕快,那麼方才應是在勘察。因偏巧賊寇中有一女子,而這位也正好是姑娘,大概是誤會了。」
楊嶽的頭點得如雞啄米一般:「誤會,真的是誤會。之前又是巨響,又是火光,故而我們趕了過來,想盡些綿薄之力。」
「真的真的真的是誤會,雷明霹靂彈味道刺鼻,若我等是賊寇,手上會殘留有火藥味,一嗅便知。」今夏示意楊嶽也將手抬起來。
一名錦衣衛果然近前嗅了嗅,然後朝陸繹與尹副使搖了搖頭:「並無火藥殘留氣味。」
「你二人怎會到深巷之中?」尹副使問道。
「我們聽說有賊寇劫牢,就想去四周察看一番,看是否有線索。」楊嶽忙道。
「可有發現?」
這句話是陸繹所問。
「……沒有。」楊嶽答道。
「沒有。」今夏作遺憾狀回答。
陸繹微眯雙目,打量著她,半晌未語。在他目光下,今夏堅強地保持著臉上的遺憾。
為首錦衣衛遲疑片刻,還是稟道:「屬下看見他們的時候,她像是在牆角撿了個小物件。」
「這位哥哥,你……真是心細,前途無量啊。」今夏用乾笑掩飾心虛,「我都差點忘了,是撿了個小東西,以為沒什麼用。」眼下這狀況,她也只能攤開手掌,把那枚珍珠交出來。
陸繹拈過珍珠,凝目端詳片刻。今夏偷眼瞧他神情,可惜他面上一貫的波瀾不驚,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卑職猜想也許只是某位路過的姑娘不慎落下的,故而並未把它當成要緊線索。」她試探地說了一句。
陸繹未理會她,轉向尹副使道:「沙修竹是我所抓,今夜賊寇為救他而來,言淵冒昧請求,此案可否交給我全權處理?」
「當然可以。」尹副使忙道,「不知人手是否足夠,不夠的話,我可以再調派些人給你。」
「多謝大人,我看這位兄弟心頗細,不知是否願意來幫幫忙。」陸繹指著那位錦衣衛頭目問道。
「豈有不願之理。」尹副使吩咐道,「高慶,從這刻起你就聽候陸經歷的調遣,不得有半點懈怠。」
「高慶領命。」
尹副使轉向陸繹道:「他手下也就五、六人,是不是少了點?」
「足夠了,」陸繹道,「還有這兩個小捕快,此番奉命與我協同辦案,用著還算湊合,暫且不需要更多人手。」
聽到「湊合」兩個字,今夏已無力腹誹,默默翻了個白眼。
「如此……」雖然不太明白他為何要用六扇門的人,尹副使也不好多問,「那需要時儘管開口,千萬莫要見外。」
陸繹再次謝過尹副使,並拱手告辭。
他行了兩步,停住回頭,朝今夏與楊嶽冷道:「兩位不走是想到牢裡去做內應麼?」
「你……」
今夏已經被他擺弄得沒脾氣了,只說了個你字,便頹然閉上嘴,默默跟上他。
身旁,楊嶽尚不忘和氣地與抓他的錦衣衛告辭:「諸位莫送了,留步、留步……」
壓根沒挪過一步的錦衣衛面無表情看著他。
回到官驛,時辰已經不早,估摸著再一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大人若無別的吩咐,卑職就先行告退了。」楊嶽有禮朝陸繹道。他身後,今夏呵欠連連,場面話都懶得說,睏倦地只想回屋睡覺。
「袁姑娘!」
今夏一個哈欠正打到一半,陸繹刻意加重的聲音讓她打了個激靈:「……大人,還有何吩咐?」
「明日你去查明周顯已的相好,他二人相識於何時何地,如何交往,包括這女子的身世背景、性格脾氣等等,越仔細越好,都需查明。」
「卑職、卑職……」以陸繹的性格,給他做事肯定是吃力不討好,今夏越想越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卑職能力有限,大人實在不必湊合,不如還是請錦衣衛來協助,以免耽擱正事。」
聽罷這話,陸繹盯著她,也不說什麼。
楊嶽生怕今夏惹惱了陸繹,忙接話道:「明日我來查此事便是,一定不負大人期望。」
「揚州有一位骨科名醫,姓沈名密,我已派人知會過,明日一早讓他給楊捕頭瞧瞧腿上的舊疾。」陸繹淡淡道,「難道你不該陪著你爹麼?」
未料到陸繹竟一直記掛著楊程萬的腿疾,還請了沈密來為他看診,這著實讓今夏與楊嶽始料未及。
「應該,當然應該。」今夏忙道,「大楊陪著頭兒去,我來查那女子。大人放心,老鼠在她家打過幾個洞我都會查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絕不漏過任何蛛絲馬跡。」
「只要袁姑娘你能做到心無旁騖,全力查案,」陸繹似笑非笑,似乎話中有話,「這等小事,你的能力也能湊合著辦。」
「……大人過獎了。」
看在他請名醫給頭兒看病的份上,今夏決定不與他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