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纜車上山,又一次滑到樹林雪道的岔路口。這次,葉星川沒有猶豫,直接衝了進去。剛才的經驗和感受讓他的信心有所增加,速度也提升了不少,問題自然也一個個冒了出來。
「砰!」
前方有茂密的樹叢擋路,葉星川必須轉彎,但高速下在虛不受力的粉雪上很難操作,於是他一頭扎入了雪裡。
「哈哈哈哈!」樂言停在他身邊,看著他坐起來拍打身上的雪,邊笑邊說,「記住,粉雪滑行和機壓雪道滑行的技巧幾乎是相反的,重心一定要往後腳壓,把前板頭壓得翹起來,絕不能把重心壓在前腳上,不然很容易卡前板然後側空翻;也絕對不要動刻滑的念頭,只能用搓雪的方式換刃,不然會側趴加滾翻。」
這些道理葉星川其實都懂,但實際操作起來哪有這麼簡單?
在二十釐米厚的粉雪上較快滑行時,有很強的起伏感。隨著滑雪板角度和雪的擠壓力度的變化,他時而像在波瀾不驚的湖面上航行,時而像在巨浪裡上下顛簸,強烈的失重感讓他腎上腺素激增,無法有效操控。
這還只是道內的樹林雪道,野雪區城難度更高。
技術還得練,信心也需要建立。
葉星川從雪地裡爬起來後,繼續在樹林雪道上滑起來。
和機壓雪道不同,樹林雪道里粉雪很厚,摔下來根本不疼。所以阻礙葉星川練習的只有兩個因素:對高速滑雪的恐懼以及對前方障礙物的恐懼。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葉星川和樂言幾乎一直在道內的樹林雪道上練習。抱著和樂言一起去道外滑雪執念的葉星川,抵禦住心裡對進階滑雪技巧的排斥和恐懼,刻苦學習,滑雪技術有了長足的進步。
這天晚上躺在床上,葉星川終於沒忍住給樂言發了微信:「明天咱們去野雪區吧。」
看到葉星川的訊息,樂言沒怎麼思考:「行啊。」
野雪區也是分難度級別的,其實以葉星川的技術,他早就可以嘗試低階的野雪區域了。樂言之所以沒主動提出,是怕葉星川信心以及主觀能動性不夠。對他來說,建立信心,對抗對高速和失重的恐懼是非常重要的。
他主動提出了,說明他有自信;連野雪他都敢主動去嘗試了,說明他對滑雪的態度有了極大的改變——這是更重要的事。
要是早早地帶他去野雪區摔來摔去,撞來撞去,估計他內心會生出放棄的念頭吧。
手機螢幕上亮著樂言的微信聊天框,葉星川心中開始期待起來。他終於要涉足野雪區了!
第二天,兩人起了個大早,收拾好行李,在度假區內坐上前往長白山西坡滑雪場的環保大巴。
相較於長白山的其他幾家滑雪場,西坡滑雪場有些特殊。
它是全中國唯一一個開放式天然滑雪場,那裡沒有上山的索道、纜車,雪友們返回山項只能坐雪地摩托或者壓雪車,整個滑雪場內沒有任何機壓雪道,只有純粹的野雪,而且那裡的粉雪雪質足以媲美世界各大頂級滑雪場。
滑雪場內有初、中、高三級野雪區,可以讓初涉野雪的雪友們很好地學習、進步。
環保大巴的終點站是位於半山腰的木屋別墅區,兩人入住後,在微信上聊了兒句,樂言就拿著三件東西來到葉星川的房間。
「這是野雪三件套,也叫雪崩三件套。」
樂言把三件東西放在葉星川的床上。坐在床邊,她先指向一個形似登山杖的東西:「這是探杆,是用來探測遇險者位置和深度的。」
緊跟著她又指向一把小鏟子:「這是雪鏟,用途不用我多說了吧。」
最後她又指向一個表面覆蓋著塑膠的印刷電路板薄片:「這是雪崩探測儀的反射體,和探測器是配套的,作用是發出訊號。它可以貼在身上任何地方,不需要電池和開關,可以永久使用,而且很輕。」
樂言把其中一片貼在了葉星川的左手臂上:「就這樣。」
葉星川拿起探杆和雪崩探測儀操作了幾下,就表示瞭解了。至於雪鏟,三歲小孩兒都會用吧?
給葉星川介紹完野雪三件套後,樂言拿出手機檢視起明天的雪崩情報來。
作為雪山上的頭號殺手,雪友們遭遇雪崩的機率雖然不高,但畢竟還是有可能的,所以必須防患於未然。
聽著樂言念出雪崩資訊,各大野雪區域的開放情況,哪個區域發生過雪崩死過人,葉星川的心情陡然開始忐忑起來。
野雪區果然還是和滑雪道有差別啊,給人心理上的感覺就不一樣!
葉星川壓抑著心中的紛亂情緒,問:「明天咱們去哪?」
樂言說:「先去初級野雪區。雖然我覺得以你的技術已經可以去中級區了,但保險起見,還是先練習練習吧。」
在選擇野雪道路這件事上,葉星川顯然是沒什麼發言權的,他所能做的就是做好心理建設,明天正常發揮,不要拖樂言的後腿。
這一晚上,葉星川很是志忑,睡也沒睡好,早是起來的時候精神狀態略差。
樂言一眼就看出來了:「別緊張嘛,其實以你的技術,早就可以滑野雪了。」
樂言一直在暗示他的技術已經很好了,他也聽在心裡,但還是有點忐忑。
他畢竟不像樂言,天生就很喜歡極限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