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雪體的脫落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衝擊著整座山坡上數個雪層薄弱處,雪霧瞬息間便揚起十數米高,裹挾著更多脫落的雪層,頃刻間形成了氣勢磅礴的雪崩,鋪天蓋地地朝著下方吞噬而去。
「雪崩了!」
身邊傳來雪地摩托車主的驚呼聲,親眼看到雪崩發生的葉星川反倒一聲不吭,只是他臉色煞白,左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在葉星川的視線當中,樂言沒有回頭,她直接拋棄掉那些花裡胡響的技巧,全速向下方衝去。
雪崩速度加快,眼看樂言就要被淹沒了,可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一顆高速墜落的流星,跳下一個又一個懸崖。向坡底疾速衝去。
葉星川繼續挪動鏡頭,可過於緊張導致鏡頭偏移,他頓時一陣慌亂,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畫面,急忙調整鏡頭,又把她鎖定在畫面中。
在全速前進下,樂言快要抵達坡底了。與此同時,她身後崩落的積雪像是一隻寬約五十米的巨獸,肆無忌憚地展現著大自然的威嚴,樂言只要有任何的失誤就會被徹底吞沒,可是她沒有。
一千來的高度,不過短幾十秒鐘的時間,葉星川卻覺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雪崩數百米後,已經不再有新的雪層被雪崩帶動,積雪崩垮的速度漸慢了下來,只餘漫天雪霧翻飛。
樂言也安然衝到了坡底,不過她沒有繼續向前衝向安全地帶,而是一個漂亮的剎車停在了原地,回望著雪崩的方向。
短短幾十秒的時間,大量積雪以摧枯拉朽之勢轟隆崩落,所過之處森林完全被掩蓋。
那崩落的積雪就像流動的岩漿,給人帶去無限的恐懼。
雖然眼見樂言抵達安全區域,不再受到死亡威脅,可葉星川內心依舊一陣冰涼,好半晌都無法從那種情緒中走出來。
正在此時,四面八方響起了密集的雪地摩托啟動聲,他轉頭四顧,看到所有摩托車主都騎車朝雪崩方向而去。葉星川這時才意識到,剛才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樂言的身上,完全沒有考慮過山上的其他雪友。
戴行緯他們呢?
葉星川忽然一陣慌張,他急忙挪動鏡頭,很快就發現戴行緯五人正停在雪崩發生地上方不遠的地方,立刻鬆了口氣。
還有其他人遇險了吧,不然大家都趕過去幹什麼?
葉星川想了想,攔住一個摩托車主:「麻煩帶我也過去一下吧。」
這個摩托車主沒說什麼。雪崩之下,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被雪淹沒的人需要這份力量。
摩托車主唉聲嘆氣道:「唉,我剛才看到好像有三個人被埋住了,也真倒霉,今天的雪崩預警指數只有二級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二級的預警指數,算是相當低的級別了,按理來說不會發生雪崩才對。
聯想到剛才樂言落地後雪崩才發生的畫面,葉星川有些擔心樂言會覺得這是自己的錯,會責怪自己,心都緊了起來。
在眾摩托車主前往雪崩區城的時候,雪崩已經完會停止了。樂言第一時間朝雪崩區域滑過去。
她隨身帶著雪崩三件套,為的就是防備這種突發情況。
眾摩托車主只是救援力量的一小部分,其他發現這邊出了意外的雪友給紛紛會聚過來,西坡滑雪場的救授隊亦已開始行動。
之後的兩小時裡,數十人地毯式搜尋過去,極其幸運地把三名被理沒的雪友給救了出來。因為被埋沒的時間不算太長,這三名雪友沒有生命危險,最嚴重的一個發生了骨折,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遇到雪崩這種情況,攝製團隊當天的拍攝自然暫停了,雪友們也都沒再繼續滑雪,滑雪場需要時間來處理這場意外。
回去的路上,葉星川走在樂言身邊,不時偏過頭去看她眼。
「怎麼了,我臉上長花了嗎?」樂言疑惑道。
雖然兩人早早就會合了,但先前大家都忙著搜救,葉星川也沒空詢問樂言的狀態,現在總算有機會了。
葉星川問:「你沒事吧?」
樂言說:「我沒事啊!你不是看到了嗎?」
葉星川說:「我是說心裡。」
樂言有些不解:「我為什麼會有事?」
葉星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樂言說:「預警指數二級也能雪崩,今天的事純屬意外。」
「……」
葉星川看著樂言,愈發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