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arealliter,butsomeofusarelookingatthestars.
我們都生活在陰溝裡,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王爾德
第二天早上跑操,陳聲前所未有的積極。
天冷了,眾人起床都有難度,他亦不例外。可這天早上,鬧鐘一響,他就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穿衣,洗漱,出門跑操,宛若打了雞血。
七點跑操,他六點四十五就抵達操場,站在往常的位置等待眾人,頻頻看錶。
空氣裡瀰漫著薄霧,好半天才有三三兩兩的學生,踩著點來跑操。
路知意是六點五十七分到的。
穿過薄霧,一身白色運動服,短髮依然很扎眼,但似乎比剛來學校時長了一點。
蘇洋就走在她旁邊。
陳聲下意識去看她腳下,頓時一愣。
她依然穿著那雙黑色帆布鞋……
???
新鞋呢???
他的好心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買了雙新鞋嗎?
為什麼不穿?
這麼冷的天,留著那鞋子回家過年?
他有十萬個為什麼,就差沒衝上去搖著她的小身板,咆哮著質問她了。
可不成,他不是沒腦子的人,費盡千辛萬苦,找那麼多人配合演出,不就為了保留她那點昂貴的自尊心?
這麼上去一問,前功盡棄。
陳聲黑了臉,心裡很不爽。
眾人零零散散走到他面前,站定,縮著脖子,在冷風裡瑟瑟發抖。
武成宇哀嚎:「師兄啊,大冬天的還跑操,學校不人道啊!」
一旁的李睿跟著吐槽:「我聽說隔壁體育學院的也沒這麼嚴格,哪像我們,一週七天風雨無阻。也不知道開個飛機練跑步幹什麼,出事了,難不成從三千米高空跑步逃生?」
李睿很可憐。
但可憐的不是他不知道他的師兄心情不爽,而是他不知道他的師兄心情不爽,還上趕著撞槍眼。
陳聲站在那,一身黑色運動服,面無表情盯著他。
「第一,我國民用航空飛機的飛行高度,在七千米到一萬兩千米之間。你要想在三千米開闢你的獨家航線,可以,先問問鳥類同不同意。」
「……」
「第二,沒有良好的體能,無法勝任長時間的飛行工作。從北京到洛杉磯,十二小時的航程,你打算躺著開?」
李睿乾笑兩聲,「師兄你別理我,我就隨便說說……」
武成宇瑟瑟發抖,湊到一旁的路知意耳邊,「師兄好可怕。」
路知意看陳聲一眼,也覺得他今天似乎心情欠佳,遂對武成宇說:「陳師兄是小心眼子,你今天好好鍛鍊,免得他罰你下蹲。」
武成宇體能不好,又愛偷懶,總被陳聲逮住,稍不留神,下蹲伺候。
他心有餘悸點點頭。
陳聲簡直氣炸了。
他離得又不遠,那高原紅以為他聽不見他們說話???
忍了又忍,他冷冷地剜她一眼。
「開始熱身。」
眾人一個個跑過他面前。
輪到路知意時,他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問她:「天這麼冷,穿這鞋,不凍腳?」
路知意:「還好。」
頭也不回跑前面去了。
陳聲又忍了忍,輪到她第二圈經過面前時,又問:「底都快磨破了吧?真打算當眾磨穿它?」
路知意皺眉,瞥他一眼,「那又怎麼樣?」
第三圈,她大老遠跑過來,就看見他有話要說的模樣。
果不其然,跑近了,他又湊過來。
「路知意,你怎麼這麼戀舊?鞋子鞋子,買來就是穿個舒服的啊。底都磨成這樣了,你——」
你怎麼就是不穿新鞋呢?
話到嘴邊,他嚥了下去,「你怎麼就不知道換一雙新的呢?」
路知意停了下來,對上他的視線,「你有完沒完?」
陳聲:「……」
他也想有完好嗎?
她只要穿了新鞋,這不就完事兒了嗎!
他憋到內傷,簡直想掐死她。
費那麼大力氣,結果到頭來她還是這麼固執,這鞋子到底哪裡好?真想半夜潛入女生宿舍,把這鞋給她剪得稀巴爛!
他咬牙切齒,把手一揮,「跑你的去,我完事兒了。我賤。我活該!」
路知意:「……」
莫名其妙看他兩眼,罵了句神經病,繼續跑步去了。
隔了一整週,路知意終於穿上新鞋了。
陳聲立馬陰轉晴,看她穿著那雙白色跑鞋,總覺得她連跑步的姿勢都輕快許多。
他甚至和顏悅色跟大家說話。
武成宇跟人埋怨天氣冷,被他聽見了,嚇得雙腿一軟,生怕前方有一大波下蹲即將襲來。
哪知道他笑容滿面,還一本正經點點頭,「這天是挺冷的,辛苦大家了。」
武成宇以為他在說反話,差點跪下。
路知意跑了一圈,他湊過來,「新鞋子呀?」
「……嗯。」
第二圈,繼續湊過來。
「挺好看的啊!」
「……謝謝。」
第三圈,眨眨眼。
「還是阿迪的氣墊慢跑鞋,有眼光啊路知意。」
內心其實在誇自己。
他可真有眼光!
路知意扯了扯嘴角,低頭看鞋,隨口就說:「不是真的。有人在宿舍樓下募捐,帶了一車假貨,我看著質量也還行,又是捐款給希望小學的,就買了一雙。」
「……」
「沒想到現在的高仿也做得這麼好,看著跟真的似的。」
「……」
陳聲乾笑兩聲,「……不會吧?我看著,這是正品啊。」
路知意得意洋洋地蹬了蹬腿,「哈,你也覺得它以假亂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