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還沒過完,開學日就來了。
朋友圈裡一群叫苦不迭的人,個個哭天搶地。
趙泉泉發了張屍體圖,配文:年輕的心靈無處安放。
路知意在回程的大巴上,想了想,回覆:敢問一句,請問你的肉身安放在何處?
蘇洋很快冒頭:一般說來,**都安放在殯儀館。
趙泉泉:……
路知意在大巴上笑成了一朵狗尾巴花。
剛開學的第一週,一眾學生忙著收拾寢室,等待教務處發下來的課表,基本上無所事事,早晚操也暫時還沒開始進行。
路知意有點頭疼。
臨走前,路雨將家中自制的臘肉和香腸蒸熟了,去店裡真空包裝好,讓路知意拿到學校和室友一起吃。
最末又單獨準備了一份。
「你不是說這次放假是高年級的師姐送你回來的嗎?人家大老遠開車來這,多不容易。這個你拿去給人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也是一點心意。」
路知意怕小姑姑多想,之前謊報了陳聲的性別。
如今拿著這一袋沉甸甸的心意,就跟燙手山芋似的。
雖然是初春,蓉城還未回暖,但煮熟的香腸臘肉也不能久放。
返校的第二日,她給陳聲發微信:「在學校?」
陳聲:「在。」
「能出來一趟嗎?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她頓了頓,含糊發了句:「高原土特產。」
陳聲:「……」
下一條:「時間,地點。」
最後約好,晚上那的,可不正是那姍姍來遲的高原少女嗎?笑得一臉蠢樣。
他沒好氣地說了句:「笑什麼笑!」
下一刻,不耐煩地抬手,「乾站在那幹什麼?既然早就來了,為什麼不過來?」
他並沒有看見,扭頭離去的唐詩聽見了這邊的動靜,忽然間頓住了腳,猛地回過頭來。
眼前這一幕格外刺眼。
那個前一刻還冷冰冰的男生,頃刻間展露出了除卻疏離之外的情緒,哪怕看起來不耐煩,卻熟稔地朝不遠處的女生揮著手,讓她到跟前去。
女生走到了他面前,拎起一隻塑膠袋,笑吟吟遞給他,「喏,我小姑姑親手做的香腸和臘肉。」
「給我幹什麼?」
「吃啊。」彷彿他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陳聲:「我是說,無功不受祿,為什麼給我這東西?」
「你有功啊。你之前送我回家,小姑姑記在心上的,說這雖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也是一點心意。」她笑眯眯站在那,末了再加一句,「而且朋友之間送點土特產,你來我往,很正常啊。」
她又來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說什麼朋友不朋友!
肉不肉麻啊?
他接過那袋子,沒好氣地說:「誰是你朋友啊!」
「你啊。」
「我可沒把你當朋友。」
「是嗎?」
路知意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開始翻微信記錄,然後一字一句念給他聽,「鞭炮聲聲迎新春,年年有餘年年樂,新年快樂,朋友們——這不是你發的嗎?」
「……」
陳聲:「我那就是客氣一下,群發簡訊不要當真。」
「是嗎?不好意思我當真了。」
……
兩人你來我往,嘴上都不饒人。
可唐詩站在不遠處,清清楚楚看到了陳聲眼裡的笑意。
她長得漂亮,高中就早戀過,亦分得清男生看她的眼神里都有著何種情緒,比如傾慕,比如自卑,比如躍躍欲試,比如驚豔。
而此刻的陳聲與前一陣的陳聲截然不同。他看似不耐煩,眼裡卻分明寫滿了包容與耐心。
目光落在路知意身上,唐詩只覺得心臟一陣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