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洋一邊給她倒熱水,一邊揶揄,「你倆上學期還針尖對麥芒呢,這學期怎麼就好成這樣了?他肯把裡裡外外都脫給你披上,自己怕是裸/奔回去的吧!」
趙泉泉趴在床上,目不轉睛看著她。
路知意打了個噴嚏,接過熱水捂在手心,抬手揉了揉鼻子,「事情因他而起,他能不幫忙嗎?」
要不是因為他,她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按理說她該怨他的,可路知意喝光熱水,上床窩在被窩裡,又慢慢地回想起澡堂外的那一幕。
他在她最無助時一路狂奔而來,二話不說救她與困境之中。天氣很冷,不止她怕,他也怕。可他把衣服都脫給了她,自己只穿了件背心……
蘇洋熄了燈,囑咐她:「早點睡,這會兒藥店關門了,也買不成藥。你要是半夜發燒感冒,別藏著掖著,有什麼事我送你上校醫院。」
知道她怕麻煩人,所以先把話擱在這。
這回路知意沒拒絕,乖乖應聲:「好。」
可閉了眼,根本睡不著。
她躺在漆黑一片的寢室裡,一遍一遍想起今夜的事。
他狂奔而來。
他單膝跪地。
他將毛衣系在她腰間。
他不顧一切衝向那個戲弄她的人,大打出手。
他叫她的名字時,那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彷彿忽然之間不一樣了。
可到底哪裡不一樣呢?
她說不上來。
路知意攥著被角,慢慢地吐出一口氣,幾分心酸,幾分惆悵。
他這人,起初輕狂又張揚,有仇必報,錙銖必較,不知多討人厭。可如今呢?如今走近了,撥開迷霧才發現,真是好得過分了。
好得叫人不知所措,不敢接受。
隔天,路知意不負眾望發燒了。
早上蘇洋起床,看她還在被窩裡,問了句:「還睡呢,跑不跑操了?」
畢竟路知意一向自覺,永遠是寢室裡第一個起床的,難得有賴床的時候。
路知意迷迷糊糊睜開眼,支著身子坐起來,頓覺天旋地轉。
「跑,怎麼不跑?」
話音剛落,她一愣。
蘇洋也愣住了,「你,你沒事吧你?嗓子怎麼啞成這個樣子了?」
腳那頭,蘇洋從梯子爬上來,擠到她身邊,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我的媽呀,這麼燙!」
趕緊蹭蹭爬下去,「你等著啊,我去藥店買退燒藥。」
呂藝從床上坐起來,揉揉眼,「怎麼了?」
蘇洋忙著套大衣,系圍巾,言簡意賅,「路知意發燒了,腦門兒燙得可以煎雞蛋,我給她買藥去。」
呂藝也爬下了床,開始穿衣服,「那我去打盆冷水,拿溼毛巾給她敷敷。」
寢室裡這麼大動靜,是個人都醒了,可趙泉泉那還沒動靜。
蘇洋臨走前,抬頭看了一眼,只看見她翻了個身,假裝沒聽見似的,把腦袋埋進被窩裡繼續睡了。
嘴角一抽,蘇洋翻了個白眼,走了。
跑早操時,陳聲一掃人群,清一色男生。
武成宇站出來,聲音洪亮,「報告師兄,我年級兩朵金花今日請假。」
陳聲一頓,「理由?」
武成宇拿出手機,一字一頓念出來:「主席主席,幫我和路知意請個假。她發高燒了,我在寢室看著她,萬一不退燒還得去校醫院。今天上午的課估計也泡湯了,你替我跟吳老師也說一下情況,假條我們稍後補上……蘇洋發的。」
陳聲點頭,「我知道了。」
掃了一眼滿場男生,心不在焉地下了指令:「跑步。」
人群稀稀拉拉上了跑道,開始繞圈。
他站在薄霧裡,想起昨晚的事,眼神很快沉了下去。從包裡拿出手機,低頭掃了眼簡訊,最上面那條是昨晚發的。
收件人:唐詩。
內容:明天吃個飯吧。我是陳聲。
要到唐詩的電話並不困難,畢竟寢室裡有個韓宏,將功補過,電話號碼乖乖奉上。
他發去簡訊不過十來秒功夫,對方就回復了。
唐詩:誒?為什麼想找我吃飯?
末尾還加了個賣萌的表情符號。
陳聲:前一陣心情不好,對你態度挺糟糕的,將功補過,
意識到自己態度有些強硬,他補發了一條:賞臉嗎?
唐詩秒回:好呀,那地點我挑?
他:沒問題。
最後約在今晚,地點是步行街的日料店。
又是日料店。
陳聲收起手機,嘴角扯了扯,眼裡並沒有什麼笑意。曾經他提議去日料店,有個高原紅女生一點也不嫌丟人,坦率地說:「又貴又難吃,我情願吃米線。」
可人與人到底是不同的,隔著手機,唐詩狀似不經意地發來資訊:「那就步行街的日料店吧?這附近也沒多少好餐廳,那家還行,就是三文魚不太新鮮。」
陳聲看著一眾跑步的人,少了為首那個賣力的女生,整個隊伍都顯得懶洋洋的,沒什麼精神。
竟然發燒了。
他還以為她吃苦耐勞,身強體壯,生病這種事跟她永遠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他站在那,腦子裡冒出一個古怪的想法——要是能把唐詩擱在砧板上,讓路知意像片三文魚那樣,把她千刀萬剮……
光是想想,都覺得很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大家上章的討論,關於被偷衣服後的解決辦法,我考慮過各種可能,以她的個性,我覺得一怒之下衝回去還是比較符合氣質的。不足之處我再斟酌斟酌。
下一章,有仇報仇,有怨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