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之下,他將她藏在手心裡,摸了摸那有些粗糙、存在感極強的薄繭。她微微一縮,卻被他不容置疑地牢牢握住。
誰也沒說話,但她分明聽見了什麼。
他在告訴她:別躲。
高原一行,陳聲原以為收穫頗豐,一樁大事落下心頭,哪知道返校後,新的麻煩來了。他想著兩人好歹也是親過一場的關係了,每天一起吃頓飯應該是很正常的事,可路知意一口否了他的提議。
「不是說好先不公開嗎?每天一起吃飯,不就直接露餡了?」
陳聲看著她的訊息,怨念深重。
「說的就好像你以前沒跟我一起吃過飯似的。」
路知意反應過來:「也對。」
下一句,理直氣壯:「我這不是做賊心虛嗎?」
陳聲:「所以現在我們倆親也親了,抱也抱了,反而比以前距離更遠,連頓飯都不能一起吃了,是這個意思吧?」
……聽起來,好像是有點慘。
路知意原本在做航空理論的題,這回擱下筆,在書桌前好好考慮了一下,說:「一起吃飯也行,但不好太頻繁,免得被人看出點什麼。」
「所以?」
「所以,要不這樣,反正平常我們也有課,還是照以前一樣,該怎麼吃飯就怎麼吃飯,你和凌書成他們去,我和蘇洋一起。週末我們再一起吃飯,怎麼樣?週末大家都離校了,也沒多少人會注意我們。」
她覺得自己很機智。
哪知道——
「不怎麼樣。」
陳聲黑著臉把手機一把扔桌上。
沒名沒分就算了,還被人當做一週一次的任務來完成,他陳聲什麼時候這麼討人嫌了?眾人眼裡的香餑餑,擱她這就成丟人現眼帶不出手的臭豆腐了。
可這氣也就氣了兩秒,兩秒後,他又臭著臉把扔遠的手機撿了回來。相比起一頓飯也不能一起吃,他最後還是妥協了,畢竟能吃一頓是一頓……
自尊心受損的陳聲,默默安慰自己,他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礙事。
想當年,老爺子還拿鋼筋比喻過他,說他從小被慣壞了,死不服輸,決不妥協,這要擱革命年代,肯定是江姐、黃繼光這號人物。
哎,為了路知意,他可真是成長了。
陳聲一面傷春悲秋,一面沾沾自喜。
全寢室就張裕之沒去高原帶隊,正聽凌書成和韓宏在一邊繪聲繪色聊著所見所聞,回頭一看陳聲,就發現他變化莫測的面部表情。
張裕之拍拍凌書成,下巴朝陳聲一努,「哎哎,那邊怎麼回事啊?」
凌書成:「你看著像怎麼回事?」
「像春天來了。」
「兄弟好眼力!」凌書成抱拳,「佩服佩服。」
「臥槽,真是去高原一趟就動了凡心?」張裕之嘖嘖稱奇,「他不是一向看破紅塵、斷情絕欲了嗎?是誰啊?物件是誰?我看看到底有多美,居然融化了我們的萬年冰山。」
韓宏也早就看出蹊蹺來了,雖說沒和陳聲、凌書成一個隊,但光是一來一回的大巴車上,這三人頻頻換座位,他就是再遲鈍也能悟出點什麼了。
遂嘿嘿一笑,「倒不是美得有多驚豔,比較特立獨行吧。」
凌書成笑了,「你這麼說,我們聲哥可要不高興了,情人眼裡出西施,我們小紅在他眼裡必須美得驚天地泣鬼神啊!」
陳聲終於眯著眼回頭了,「你們小紅?」
凌書成立馬改口:「不不不,你們小紅,你們小紅。」
全寢室笑成一團。
這事也沒什麼好瞞,陳聲沒打算瞞著,他做事一向隨性,根本不理會別人的看法。
可難就難在,他答應過路知意。
嘆口氣,他還是開了這個口:「這事你們知道就成,別說出去。」
張裕之奇了,「為什麼?」
還是凌書成比較機智,一口猜中,「小紅不讓?」
陳聲的臉垮了那麼一點,三人就立馬會意了,果然是小紅不讓!
凌書成又開始一臉開心地故作悲傷,「哎,兄弟,這事兒也挺傷感。沒想到你這香餑餑也有今天,明明女人緣是咱們幾個裡頭最旺的,今天居然淪落到被人當成地下情人的地步……」
陳聲淡淡地說:「地下就地下,至少我有。」
瞥一眼凌書成,「你連地下情人都沒得當,還是同情同情自己吧。」
凌書成:「……」
張裕之:「……」
韓宏:「……」
宛若會心一擊。無形狗糧,最為致命。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請假,早起還是補上了這一章,搓臉,我怎麼這麼勤奮……
看到有可愛多問,是不是就這麼甜到完結,app可能看不見,昨天我添了小標題,目前是【卷一.高原紅和小白臉】,卷二應該和卷一篇幅差不多。這文跨越校園和海上飛行救援,我也埋過很多伏筆了,明顯的有路知意的政審,不明顯的……不告訴你們。總之這文大概會陪你們到過年,我們和這群傢伙且共歡喜,且共患難吧。
放心放心,波折是有的,可還是甜餅。
我一向篤信,沒有悲傷,就襯托不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