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是一剎那的喜悅,她在踏入宿舍樓時,抬頭就撞見了飛奔來下的路知意,風風火火,急急忙忙。
趙泉泉一愣,「知意?去哪呢,跑這麼——」
話音未落,她面色一變。
路知意沒注意她的表情,腳下一個急剎車,站在原地跟她打招呼,「出去買點東西。你回來了?今晚玩得開心嗎?」
趙泉泉頓了頓,說:「開心。」
路知意笑了,「開心就好,那我先出去了。」
趙泉泉見她又一次風風火火往外跑,沒急著上樓,站在原地,轉身往大門外望去。
她看見路知意往外奔跑的背影,輕盈歡快。
待人跑出了門,她就看不清了,大門外的樹和灌木叢擋住了視線。但她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那裡有誰在等著路知意。
果不其然,等路知意回到寢室後,手裡多了只紙袋子。
英文標誌,戴高帽的廚師老爺爺畫像。
那是對門的麵包店包裝袋。
趙泉泉坐在桌前,回頭看了眼,目光落在那隻紙袋上時,一陣失神。
幾分鐘前,她在陳聲手裡看見的袋子,如今真的出現在路知意桌上。
他真的看上了她?
蘇洋驚奇地問了句:「喲,路知意,發財了啊,買這麼多吃的?」
甜點這種東西,分量少,價格貴。
路知意勤儉節約這麼多年,很少這麼奢侈過。
倒是路知意有些不好意思,有心跟蘇洋說實話,但趙泉泉和呂藝都盯著她,最後就含含糊糊說:「大家一起吃,一起吃。」
其實是捨不得的。
不是因為東西貴,而是因為這是他送的,什麼都可以分享,但感情不可以。
可路知意頭皮發麻看著這一大袋甜點,保質期短,她一個人壓根解決不完。
還是……分了吧……
她讓眾人挑了喜歡的東西,自己坐在桌前,選了只模樣可愛的杯子蛋糕,咬了一小口,偷偷拿出手機發資訊。
「買這麼多吃的幹什麼?=0=」
臉上有點紅。
期盼著他覺得那表情符號可愛,又巴望著他別看出她故意裝可愛。
路知意是個還挺嚴肅的人,從前聊天時,從不用表情。
陳聲很快回復了,言簡意賅兩個字。
「餵豬。」
盼星星盼月亮,陳·小可憐·沒名沒分·聲終於迎來了能和路知意共進三餐的週末。
可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因為他這時候才想起來,路知意從高原集訓回來,又要開始給陳郡偉補課了。
於是週六早上,他在路知意的囑咐下,天不亮就爬起來,在鏡子前搔首弄姿半小時,衣服都換了好幾套,頭髮也特意梳過,還用了髮膠定型。
他爬上凌書成床邊的梯子,搖了搖還在睡夢中的人,「你覺得路知意喜歡成熟點的大背頭,還是帥氣點的凌亂美?」
凌書成:「她喜歡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歡你安靜如雞,閉嘴下去。」
陳聲下了結論,「你嫉妒我。」
然後爬下梯子,又對著鏡子搔首弄姿片刻。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好笑,又有些無語,好像一朝變回了小孩子,花枝招展愛打扮,惴惴不安沒自信。
他嘆口氣,把手揣在大衣口袋裡,隨手扒拉兩下頭髮,怕她看出來他這麼刻意,然後抬腿走出門。
清晨的薄霧裡,他早到了五分鐘,站在她的宿舍樓下,看著遠處漸漸升起的朝陽。
她很快下來了。
梳著半丸子頭,劉海蓬鬆捲曲,嘴唇閃耀著星光般的杏紅,灰白色衛衣加小腳褲。
她化妝了,打扮過了,踩著他廉價賣給她的慢跑鞋,剛開始飛快地跑出樓道,一看見他,又趕緊放慢步伐,生怕自己顯得太心急。
陳聲遠遠地對上她的目光,驀地笑出聲來。
兩個傻子。
一個比一個心急,一個比一個幼稚。
路知意走到他面前,「等很久了?」
他說:「剛到。」
看看她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的眼睛,他優哉遊哉伸出手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走吧。」
路知意:「???」
下一刻,拼命縮手,「會被人看見的!」
「你放心,週末,咱們院裡沒人起這麼早。」他自顧自拉著她往食堂走。
路知意掙脫不得,只得做賊一般左右看,生怕遇見熟人。
她鼻子尖,忽然聞到一股奇特的味道,湊近陳聲瞧了瞧,「你抹髮膠了?」
「……」
陳聲瞥她一眼,「你塗口紅了。」
「你穿襯衣和新大衣了!」
「你捲了劉海。」
「你還擦皮鞋了!」
兩人對視片刻。
陳聲:「對,我就是打扮過了,你要怎麼樣?」
路知意:「……我能怎麼樣?」
她摸摸丸子,咳嗽一聲,「我也跟著你一起搔首弄姿,好好打扮唄。」
吃早飯時,路知意說了今天的安排。
「一會兒我去圖書館看看書,中午吃過中飯,就去小偉家補課。」
陳聲這才記起陳郡偉這號人物,眼神微眯,片刻後,指節在桌面一擊,「我送你去。」
路知意:「用不著那麼麻煩,我騎車去就行。」
「不是為了你。」
「?」
陳聲淡淡地說:「那小子動了歪腦筋,我得去幫他打消念頭。」
路知意一臉警惕,「你要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陳聲「溫柔」地夾起一塊鹹菜,送入口中咯嘣咯嘣嚼碎了,「革命的種子,必須扼殺在萌芽狀態。」
作者有話要說:.
陳郡偉: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陳聲:你的預感很對:)。
一邊撒糖,一邊走劇情。
校園部分所剩無幾,希望最後這段日子,是閃閃發光足夠動人的。
啊,忽然想起我和老陳的本科時光,不由感嘆時間是把殺豬刀,老了老了。